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余念站在三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平台,指尖触碰到那台备用发电机的金属外壳。
冰凉。
带着柴油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它被移动到的第六个位置。
从电梯井底到大堂,再到单元门内侧、楼梯转角,最后扛上三楼门前,此刻正安静地停在这里,像一头蛰伏的铁兽。
她必须把它移下去。
不是为了撤离,是为了藏匿。
陆沉没有追上来。
刚才那一瞬的断电假象,让暴民们冲向了王婶所在的楼层。
走廊里只剩下雨声和遥远的撞击声。
余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六点十五分。
距离暴雨彻底封路还有两小时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,双手扣住发电机底部的把手。
六十公斤的重量压在臂膀上。
肌肉紧绷。
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咬着牙,将这台沉重的机器缓缓向楼下拖去。
轮子碾过积水的楼道,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陆沉就在上面。
如果他发现她在转移电源,这场博弈就会立刻升级为暴力冲突。
但她知道,陆沉不会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暴露破绽。
或者,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。
余念停下脚步,透过昏暗的应急灯光,看向下方漆黑的楼梯间。
那里是废弃设备间的入口。
也是王婶最后藏匿燃油的地方。
她需要证据。
不仅仅是为了自保,更是为了在这场权力置换中,拿到真正的筹码。
如果油是王婶加的,为什么她在门外围堵时表现得如此急切地想要共享电力?
因为她在掩饰。
掩饰那桶不属于她的油。
掩饰她与陆沉之间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余念松开手,任由发电机暂时停在台阶上。
她转身,沿着消防通道向下摸索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框灌进来,在二楼平台上汇聚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漏电风险极高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,那是高压电泄漏的前兆。
余念脱下外套,裹住头部,赤脚踩进冰冷的水中。
水温刺骨。
寒意顺着脚踝向上攀爬。
她不敢开灯。
任何光亮都会成为靶子。
只能凭着记忆,一步步挪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设备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有人在整理东西。
余念贴在门板上,屏住呼吸。
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听到打火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是王婶。
她在里面。
余念握紧了手中的扳手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敲门,也没有呼喊。
而是轻轻转动了门把手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里面的咳嗽声掩盖了一切。
余念闪身进入,反手关上门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她。
只有角落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在那堆废纸箱后面,放着一只黑色的塑料桶。
桶身上贴着标签。
陆氏物流。
编号:L-709。
那是陆沉公司专用的燃油储备桶。
余念走近,伸手摸了摸桶壁。
温热的。
说明刚被灌装不久。
而在桶旁边,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,字迹模糊不清。
余念捡起那张纸。
是一份委托书。
落款处盖着几个高层住户的印章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
“销毁302室所有违规用电设备。”
签字人里,有一个名字让余念瞳孔微缩。
那是陆沉的名字。
原来如此。
这根本不是邻里纠纷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利益清洗。
陆沉想要独占整栋楼的能源控制权,而王婶是他手中的刀。
用那点可怜的食用油做诱饵,挑起底层住户的仇恨,从而名正言顺地没收所有私藏的发电机。
然后,由他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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