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防盗门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疯狂抓挠。
霍青岚站在玄关的阴影里,听着楼道里传来的嘈杂声。
那声音从最初的窃窃私语,迅速升级为刺耳的喧哗。
手机摄像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楼道里一闪一闪,像某种捕食者的眼睛。
石强没有走远。
他就在门外,举着手机,镜头几乎要贴到猫眼上。
“家人们谁懂啊!”
石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,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颤抖和愤怒。
“这就是我们小区的‘好人’!大家看看,她往酒精里加了什么?”
画面晃动了一下,似乎是在展示那桶被扔在地上的红色液体。
浑浊的红,在惨白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干涸的血迹,又像某种剧毒的化学废料。
“她说这是医用酒精,我看是毒药吧?”
石强提高了音量,像是在对空气演讲,又像是在向群里直播。
“这要是谁不小心沾到了,或者闻了,那是会出人命的!她在小区里投毒,她想害死所有人吗?”
霍青岚垂下眼帘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裤缝。
她没有动怒,只是感到一丝荒谬。
石强根本不在乎那桶酒精是不是真的有毒。
他在乎的是,只要贴上“投毒”的标签,他就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,逼霍青岚交出剩下的物资。
甚至,他可以借此煽动邻居,把霍青岚彻底孤立。
一旦舆论发酵,哪怕警察来了,霍青岚也解释不清。
在隔离的前夜,任何一点“危害公共安全”的嫌疑,都足以让她失去所有资源。
“开门!霍青岚,你出来解释清楚!”
李婶的声音尖利地插了进来,带着惯有的八卦和幸灾乐祸。
“我就说你这女人看着就不正派,平时冷冰冰的,原来心里藏着坏水呢。”
“就是,为了几桶酒精,连良心都不要了?”
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敲着墙壁,有人拍打着防火门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,而霍青岚成了那个替罪羊。
霍青岚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涌入肺部,带来一阵冰冷的清醒。
她知道,辩解是无效的。
在群体性的恐慌面前,逻辑是最无力的武器。
她需要证据。
不是口舌之争的证据,而是物理层面的证据。
霍青岚转身,走向客厅中央。
那里整齐地排列着八桶医用酒精。
白色的塑料桶身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每一桶都贴着正规的医疗用品标签,密封完好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唯一的自证方式。
她拿起一把扳手。
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没有犹豫,走到最近的一桶酒精前。
“砰。”
扳手重重地砸在桶盖边缘。
塑料变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密封条破裂。
一股浓烈、纯粹、刺鼻的乙醇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化学废料的腥臭,而是医院里最常见的、令人安心的消毒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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