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老旧高层住宅楼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特有的土腥气，这种味道在封闭的楼道里发酵，让人窒息。
霍青岚站在电梯口，手里提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尖滴着水，在积灰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石强堵在那里，像一堵湿透的墙，挡住了去路。
他身上的运动服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充满攻击性的骨架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焦躁、贪婪，还有被拒绝后的羞恼。
“让开。”霍青岚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停顿，也没有试图解释。
石强冷笑一声，伸手拦住了她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抢购物资时留下的泥垢。
“霍青岚，你别装傻。”石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粗重的喘息，“刚才在车库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你那辆破车里，装了十桶东西。”
霍青岚微微挑眉，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那是我的私人物品。”
“私人物品？”石强往前逼近了一步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霍青岚的脸上，“现在是什么情况？全市停水停电，医院缺药，连酒精都买不到！你藏着这些干嘛？想囤积居奇，等明天涨价卖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吗？”
周围的几扇门后，隐约传来了窃窃私语。
李婶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一半，眼神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。
“哎哟，小霍啊，”李婶的声音尖锐，刻意提高了音量，“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。咱们都是邻居，要是真有什么急用的，大家分一分嘛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难处？”
霍青岚没有理会李婶。
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石强脸上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错误。
“让开。”她再次重复，语气依旧平缓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石强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分一分？你也配跟我谈条件？”
他猛地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霍青岚身后的行李箱拉杆。
那里放着最后十桶医用酒精。
它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箱子里，散发着刺鼻却又令人安心的化学气味。
这是霍青岚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城市里，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生存的底气。
就在石强的手指触碰到金属拉杆的一瞬间，霍青岚动了。
她没有后退，也没有尖叫。
而是迅速侧身，用肩膀撞向石强的胸口。
这一撞并不重，但位置精准，恰好卡在石强重心不稳的地方。
石强踉跄了一下，向后倒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“你敢动手？”石强瞪大了眼睛，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霍青岚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。
她的表情依然冷漠，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。
“如果你不想被投诉到物业，最好立刻离开。”她说。
石强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霍青岚，眼中的凶狠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取代。
“你以为你能瞒多久？”他压低声音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知道你在搞鬼。那个车牌号……苏A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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