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整个地下二层。
空气里的湿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饱和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。江远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放大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焦躁地撞击着无形的墙壁。
戴婉没有动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,手指紧紧扣着那把气门芯扳手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渗入血液,让她保持清醒。刚才剪断电缆时溅起的火花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残影,但此刻,只有暴雨拍打通风口的沉闷轰鸣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警报声。
“戴婉?”江远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再是之前的强硬,而是混杂着恐惧的试探,“你在哪?别搞这些没用的。”
他没有走过来。
他在怕。
黑暗剥夺了视觉,却放大了听觉和触觉。江远听不到戴婉的脚步声,这让他失去了掌控感。他习惯了在光亮处用言语施压,用身份压制,但在绝对的黑暗里,那些社会性的伪装毫无意义。
戴婉微微侧身,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猫。
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,因为眼前只有一片虚无。但她能感觉到江远的位置——就在三米外,那个穿着湿透风衣的男人,浑身散发着焦虑和贪婪的味道。
“车坏了。”江远突然说,语气急促,“我真的很急。金汇那边的人在找我,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你把钥匙给我,或者告诉我备胎在哪,我修好车就回来谢你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戴婉在心里冷笑。金汇资本的人如果真在找他,根本不会给他在这个破小区车库里徘徊的机会。他需要的不是修车,而是制造一种“正常出行”的假象,以此来迷惑追踪者,或者仅仅是为了掩盖他内心的恐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戴婉手里握着的,不仅仅是气门芯扳手。
“你刚才说,金汇?”戴婉轻声问,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江远沉默了一瞬,随即恼羞成怒:“少废话!你想怎么样?想要钱?我可以给你!”
“我不缺钱。”戴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这一声轻响让江远猛地后退,背部撞上了一辆停放的轿车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,惊得他差点跳起来。
“别过来!”他吼道,手里攥着那串备用钥匙,指节泛白,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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