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韩晚推开病房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药香。
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。
屏幕上，那条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，此刻正疯狂地跳动，频率快得令人窒息。
顾沉的手指在洁白的床单上微微抽搐，指节泛白，仿佛在黑暗中拼命抓住什么。
「韩小姐，请出去。」
主治医生陈远挡住了去路，他穿着白大褂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韩晚对视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注射器，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「病人病情恶化，需要立即镇静。」陈远的声音有些发颤，「这是庞总特意交代的，为了顾先生好。」
韩晚没有动。
她盯着那支注射器，又看向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。
顾沉的眉头紧锁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似乎在呼喊她的名字，又像是在警告她什么。
就在警察即将介入宴会的那一刻，这剧烈的脑波波动并非偶然。
那是他在昏迷中，用尽最后一点意识发出的求救信号。
他知道庞振东在做什么。
他知道自己在被当作筹码。
「庞总？」韩晚冷笑一声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「庞总连自己员工的命都保不住，还谈什么为我未婚夫好？」
陈远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悄悄按下了门铃，门外立刻传来赵秘书沉稳的脚步声。
「韩小姐，请您配合治疗。」赵秘书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，「否则，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」
韩晚的目光扫过两人。
她看到了陈远眼底深处的恐惧，也看到了赵秘书嘴角那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嘲讽。
他们怕的不是她。
他们怕的是庞振东。
但她也知道，庞振东此刻并不在医院。
他在书房。
在那份《海神号货轮的所有权转让书》生效之前，他必须确保这个唯一的变量——顾沉，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或者，彻底消失。
韩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现在冲上去抢夺注射器，只会让顾沉受到更大的刺激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「我不签字。」韩晚突然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陈远愣了一下：「签……签什么字？」
「那份对赌协议。」韩晚直视着陈远的眼睛，「庞振东让我签一份隐晦的终身奴役条款，以此换取顾沉的治疗费。如果我今天不签，明天一早，海神号就会被拍卖。」
陈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韩晚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。
「你疯了。」陈远压低声音，「你知道庞家现在的势力吗？你根本斗不过他们。」
「所以我才站在这里。」韩晚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陈远，「陈医生，你父亲当年的手术费，是谁垫付的？」
陈远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挣扎和痛苦。
「我知道是你欠的人情。」韩晚的声音轻柔却坚定，「所以，你犹豫了，对不对？」
陈远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注射器里的药水晃动着，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就在这时，顾沉的手指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了眼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那眼神清明得令人心惊。
他没有看韩晚，而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韩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在说话。
他在用最后的力气，试图传递信息。
她凑近床边，侧耳倾听。
除了呼吸机的嘶嘶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看懂了他的口型。
不是「救我」。
而是——
「海。」
韩晚浑身一震。
海。
海神号。
或者是……陷阱。
庞振东利用顾沉的昏迷，设下了一个局。
他要的不仅仅是海神号的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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