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冷芒，砸在韩晚挺直的脊背上。
她穿着一袭素白的礼服，像一捧落在血泊里的雪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，推杯换盏间，庞家二叔正高声谈论着即将拍得的海外地产，笑声尖锐刺耳。
韩晚站在宴会厅中央，手中握着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的红酒剧烈晃动，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赵秘书将那份《海神号货轮的所有权转让书》交到了她手里。
牛皮纸袋已经拆封，封条撕开，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纸张边缘。
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“通行证”。
也是庞振东用来羞辱她的刑具。
「韩小姐，这杯酒不喝，海神号的船籍明天就会冻结。」
庞浩端着酒杯走来，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保镖。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让周围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商界名流都看了过来。
这些人曾受韩家恩惠，如今却像秃鹫一样围拢过来，等着看这只落魄凤凰如何折翼。
韩晚抬起眼，目光扫过庞浩那张扭曲的脸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。
液体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怎么？怕了？」庞浩嗤笑一声，逼近一步，「你父亲欠庞家的五百万，可是连本带利算的。这张借条复印件，我刚才特意让人打印了一份，准备贴在宴会厅门口呢。」
韩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张早已核销的借条复印件。
赵秘书离开时留下的那个暗示。
原来，这不是陷阱，而是庞振东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他在赌，赌韩晚为了顾沉的生命，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抢夺真相。
或者，赌韩晚真的以为那是一张废纸，从而放松警惕。
「庞少说笑了。」韩晚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，「那张借条上的日期，是三年前。而庞氏集团去年的审计报告里，这笔坏账已经全额计提。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庞总既然这么在意这张纸，不如问问财务，为什么要把一张作废的文件，特意留给一个外人？」
庞浩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韩晚记得这么清楚。
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。
几位老派商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。
庞振东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依旧锐利，像鹰隼锁定猎物。
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制止。
他在看。
看韩晚能走到哪一步。
「韩晚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」庞浩恼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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