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处决。
卫晚跪在卫廷钧卧室厚重的羊毛地毯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冷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啃噬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病历单,指节泛白,纸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那是母亲最后的救命稻草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而站在阴影里的男人,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随手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剪裁精良的白色衬衫。
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尖旋转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卫晚,”卫廷钧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你跪的姿势不对。”
卫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张摊开在红木书桌上的对赌协议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平铺在地毯上被雨水打湿一角。
也不是第五章时那样被折叠塞入信封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,压住了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墨迹未干的地方,泛着潮湿的光泽,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。
“我在等你说话。”卫廷钧走近了几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如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卫晚终于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“我要你在生母医疗备注栏签下‘同意’二字。”
她措辞精准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抛出的钩子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声音里藏着怎样的颤抖。
卫廷钧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他走到书桌前,并没有立刻拿起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刚才碰过门把手的手指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彻骨的嫌弃。
“你以为,凭这张纸,就能威胁到我?”
他将手帕丢进垃圾桶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卫晚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沿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“这不是威胁,是交易。”
卫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但她没想到,他会如此赤裸裸地撕开那层名为“婚约”的伪装。
“二叔最近在一次董事会上失态了。”
卫廷钧突然转移了话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,关于家族股权的分配,也关于……某些人的身世。”
卫晚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二叔?
那个在宴会上一直沉默寡言,却在敬酒时特意将酒杯倾斜,让一滴酒液滴落在她手背上的男人?
“他在试探我的底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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