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花板，震得墙皮簌簌掉落。
阮念贴在门后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猫眼外是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楼道里晃动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卷“最后一卷工业级防水布”。
塑料膜被汗水浸湿，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，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最后的防线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姜驰那种轻盈而傲慢的步伐。
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，杂乱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紧接着，是金属撬棍抵住门锁的尖锐摩擦声。
“砰！”
第一下撞击，防盗门剧烈震颤。
阮念后退一步，脚跟抵住墙角。
水位已经漫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她不能开门。
一旦开门，姜驰的人就会冲进来。
他们会抢走这卷布，或者更糟——销毁它。
因为标签上的徽章，意味着这卷布不属于她。
或者说，意味着她不该拥有它。
“陈伯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门板。
是姜驰。
他的声音依旧冷静，礼貌，却像淬了毒的刀锋。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
“那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“只有一堆垃圾。”
阮念眯起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姜驰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赌他需要维持那个“深情挽回前女友”的人设，哪怕此刻他根本不爱任何人。
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力破门，警方介入，他的家族声誉受损。
但下一秒，她的猜测被打破了。
“陈伯，执行B计划。”
姜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匿名举报消防隐患。”
“强制清场。”
“没收所有易燃物资。”
阮念瞳孔骤缩。
消防隐患？
借口太拙劣了。
这里是居民楼，不是仓库。
而且，暴雨预警生效两小时，排水系统瘫痪，任何明火都是禁忌。
他们不是在查消防。
他们是在找理由，合法地拿走这卷布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敲门声变得粗暴。
“开门！物业检查！”
陈伯的大嗓门吼了出来，带着惯有的急躁和虚张声势。
“再不开门，我们强行进入了！”
阮念没有动。
她盯着猫眼。
楼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中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，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举起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，光束透过猫眼射出去。
那一瞬间，她看到了。
陈伯身后，站着两个穿着深色雨衣的男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工具。
而是黑色的垃圾袋。
巨大的，加厚型的工业垃圾袋。
那是用来装废弃物的。
阮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不仅要拿走布。
还要把这里的一切，当成垃圾处理掉。
包括她。
“阮小姐。”
姜驰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离门更近。
几乎贴在她的耳边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别做无谓的抵抗。”
“这卷布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沉默，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窒息。
“不是你该碰的东西。”
阮念握紧了手中的布卷。
指关节泛白。
她想起了三个月前的失业通知。
想起了房东冰冷的眼神。
想起了这五千块钱，是她全部的希望。
现在，希望变成了陷阱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阮念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让开。”
门外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随即，是一声轻笑。
“林助理。”
姜驰淡淡吩咐。
“记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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