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阮念跪在积水的地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那卷“最后一卷工业级防水布”终于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。
它湿漉漉地瘫在地上,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和泥土腥气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仅剩的五千块钱买来的救命稻草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交警发来的事故认定书照片就在相册里。
但阮念没空看。
姜驰没有报警,是因为那条短信。
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四个字:“照片真相”。
他怕了。
怕这卷破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,会毁了他精心维持的人设。
所以他在雨中僵持的那几秒,是在权衡利弊。
而阮念利用的就是这几秒的犹豫。
现在,她没时间回忆那场对峙的细节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。
台风眼正在逼近,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墙角的水渍已经蔓延到了半人高。
浑浊的黄水顺着墙皮剥落的地方渗出来,滴答,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阮念咬着牙,双手抓住防水布粗糙的边缘。
塑料布表面满是泥浆,滑腻得像蛇皮。
她用力一扯,布料发出沉闷的撕裂声,差点脱手。
“该死。”
她低声咒骂。
语速很快,带着长期独居形成的疏离感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只有紧迫感。
她把防水布举过头顶,试图覆盖住那扇漏风的窗户。
窗户是老式的铝合金框架,锈蚀严重。
暴雨灌进来,混合着雨水和灰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
阮念眯起眼睛,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她将防水布的一角塞进窗框缝隙。
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扎带。
那是她从市场里顺手拿的,本来打算用来捆绑杂物。
现在,它是唯一的固定工具。
咔嚓。
第一根扎带扣紧。
风雨立刻涌入,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。
阮念打了个寒颤,但没有停下。
她迅速抽出第二根、第三根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每一针每一线都要死死咬住命运。
窗外传来一声巨响。
是隔壁店铺的广告牌被风吹倒了。
碎片砸在雨棚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阮念的心跳撞击胸腔,节奏越来越快。
她必须快点。
在积水淹没插座之前。
在电路短路引发火灾之前。
扎带一根接一根断裂。
劣质塑料在狂风中脆得像饼干。
“崩——”
最后两根扎带同时断裂。
防水布被狂风掀起一角,像一只挣扎的翅膀。
阮念扑过去,用身体压住那一角。
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剧痛钻心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一旦松手,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。
雨水瞬间灌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她喘着粗气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不能放弃。
五千块。
下个月的房租。
还有……那个秘密。
她抬起头,眼神冷硬。
目光扫过房间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个纸箱,里面装着姜驰之前派人送来的“慰问品”。
名义上是道歉,实际上是监视。
箱子上印着姜氏集团的Logo,精致而傲慢。
阮念爬过去,一脚踢开箱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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