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市场停车场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浑浊的泥水裹挟着碎砖和枯叶,在轮胎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阮念把电动三轮车停在阴影里,车身剧烈晃动,像一头喘息的病兽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卷工业级防水布。
塑料包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手臂上,冷意顺着袖口往里钻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仅剩的五千块买来的命。
“姜总。”
林小雅的声音穿透雨幕,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撑着一把昂贵的黑伞,站在姜驰身侧半步的位置,鞋跟精致,却刻意避开了泥坑。
姜驰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,衣角连一滴泥点都没有沾上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阮念,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暴怒,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“阮小姐,”他开口,语气礼貌得让人发寒,“你确定要为了这一堆垃圾,跟我过不去?”
阮念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防水布往怀里又塞了塞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鞋底全是泥浆,每动一下都发出噗嗤的声响。
这种狼狈让她感到羞耻,但也让她清醒。
“让开。”
陈伯从旁边冲过来,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,脸色铁青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上涨的水位,又看了看姜驰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姜总,排水泵修好了,但主干道还得清。这车……”
陈伯指了指阮念的三轮车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挡路。”
姜驰笑了。
他抬起手,示意保镖上前。
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,形成一道人墙。
“阮小姐,”姜驰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进泥水里,溅起脏污的水花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阮念抬头看他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,贴在额头上,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她看得很清楚。
姜驰的手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那是最新款的限量款,抵得上她半年的工资。
“我知道。”阮念说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姜驰歪了歪头,“把东西给我。我可以帮你付房租,甚至帮你找份工作。只要你点头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施舍。
阮念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善意,只有掌控欲。
就像他在家族聚会上表演深情一样,此刻的“慷慨”,不过是为了维持他完美无缺的人设。
他不需要防水布。
他需要的是阮念的屈服。
“不。”
阮念吐出这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被雷声掩盖。
姜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保镖们动了。
他们没有直接抢,而是故意用肩膀撞向三轮车。
车轮打滑,车身倾斜。
阮念死死抓住车把手,脚底在泥泞中挣扎。
她的指甲抠进了橡胶胎纹里,掌心火辣辣地疼。
“站住!”
一个纸箱被踢翻了。
里面装着几卷备用的普通防水布,散落一地,瞬间被泥水吞没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随着撞击,阮念怀里的工业级防水布滑落了一半。
塑料包装破裂了一角。
黑色的淤泥,顺着那个破口,迅速蔓延上来。
“啊——!”
阮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,用手去护住那卷布。
冰冷的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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