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便利店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细碎的锤子同时敲击。
频率：每分钟约四千次。
余念盯着自助结账机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信用卡预授权额度正在以每秒三万的速度消耗。
那是她所有的积蓄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那盒阿莫西林，还卡在扫描口。
半透明的塑料包装上凝结着水珠，随着机器风扇的转动微微颤抖。
它不再是货架上的商品，也不是江驰手中的战利品。
它是连接余念与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的唯一锚点。
“滴——”
机器发出刺耳的错误提示音。
屏幕显示：【请移除物品，重新扫描】。
余念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尖冰凉，像是被外面的雨水浸透了骨髓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肺部扩张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是缺氧的前兆。
也是恐慌的信号。
但她不允许自己恐慌。
数据不会恐慌，只有人会。
她伸出手，试图从江驰手中夺回那盒药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决绝。
就像过去每一次争吵时，她试图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安全感一样。
江驰的手没有动。
他的风衣湿透了，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清瘦却坚韧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洁白的瓷砖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看余念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余念的手指死死扣住药盒的边缘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江驰的手掌宽大，指节分明，稳稳地托住了药盒底部。
两人的皮肤在这一刻接触。
隔着潮湿的空气，隔着三年的沉默，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包装。
那一瞬间的电流，比窗外的雷声更清晰。
不是心动。
是触电般的战栗。
是身体对熟悉温度的本能记忆，即使理智已经发出了警告。
“放手。”
余念说。
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
江驰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比外面的雨更冷，却也更深邃。
那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余念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缓慢，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方程式，“你根本不需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。
余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需要什么？
不需要这盒药？
还是不需要他？
她无法分辨。
因为江驰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表情，如今却像是一面蒙尘的镜子，模糊不清。
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。
药盒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。
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。”
余念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酸涩。
但她不能眨眼。
一旦眨眼，就会失去焦点。
一旦失去焦点，就会被淹没。
江驰看着她。
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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