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16。
17。
18。
轿厢轻微晃动。
白洛调整呼吸频率。
胸腔起伏控制在每分钟十四次。
节省氧气。
余烬站在她身后半步。
风衣下摆滴着水。
在地面聚成一滩浑浊的积液。
他不动。
也不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箱压缩饼干。
箱子被胶带缠绕了三层。
白色胶带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最后一箱。
标签上的生产日期:2023年9月。
保质期:12个月。
剩余时间:10个月零4天。
精确到小时。
电梯门打开。
18层。
楼道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像某种濒死的昆虫。
白洛走出轿厢。
脚步稳健。
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余烬跟着。
但她不关心。
她走向家门。
钥匙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干燥的空气涌出。
与外面的潮湿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是她的安全区。
物理意义上的隔绝。
白洛侧身。
让出通道。
示意余烬进来。
或者,让他继续在外面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
也是界限的确认。
余烬没有动。
他靠在门框上。
手指摩挲着那串备用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你就不怕我进来后,把这里弄乱?”
他的声音慵懒。
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。
白洛正在解身上的背包。
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。
余烬笑了。
笑声很低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白洛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邻居间的客套。
而是某种旧日的称呼。
带着试探。
也带着挑衅。
白洛转过身。
背靠着门板。
保持距离。
一米五。
这是社交安全距离。
也是防御半径。
“还有事?”
她问。
目光落在余烬的脸上。
那张脸有些憔悴。
眼窝深陷。
但眼神依然明亮。
那种明亮的背后,藏着饥饿。
不仅是食物。
是别的什么。
余烬抬起手。
指了指楼道天花板。
那里的灯泡闪烁了一下。
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笼罩。
只有电梯井方向透来的微光。
勾勒出两人的轮廓。
“停电了。”
他说。
“整栋楼都停了。”
白洛没有惊慌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红色预警弹窗依然占据着主界面。
暴雨等级:红色。
积水深度预测:超过警戒线。
交通瘫痪概率:99%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。
19:45。
距离暴雨倾盆,还有十五分钟。
时间紧迫。
她没有多余的情绪浪费在黑暗上。
“我要卸货。”
她说。
转身进入屋内。
余烬紧随其后。
脚步很轻。
像一只猫。
客厅里堆满了箱子。
矿泉水。
罐头。
药品。
排列整齐。
像一座微型超市。
白洛走到玄关处。
那里放着那箱压缩饼干。
它还在。
完好无损。
但在刚才的电梯里,它被余烬推离了中心位置。
占据了通道的右侧。
阻碍了白洛的视线。
现在,它回到了原位。
正对着门口。
像一个沉默的守卫。
白洛蹲下身。
开始检查胶带的密封性。
指尖划过纸箱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。
真实。
踏实。
“你知道吗?”
余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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