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,余烬的手指擦过白洛的手背。
冰凉。潮湿。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白洛没有缩手。她只是按下了关门键。
金属门板咬合的声音很轻,像某种精密仪器切断信号时的咔哒声。
轿厢开始上升。
失重感袭来。胃部微微收缩。
白洛靠在轿厢后壁,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四次。
这是她在焦虑状态下的基准值。
一旦超过这个数值,说明她的控制力在下降。
此刻,数字正常。
但空间不对。
原本应该空旷、整洁、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的轿厢内部,现在塞满了物资。
纸箱堆叠的高度超过了她的视线。
空气变得浑浊。
塑料包装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啃噬寂静。
白洛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。
左边:饮用水,四箱。每箱二十四瓶。
中间:压缩饼干,十二箱。
右边:罐头食品,六箱。
所有物品都贴着标签。
生产日期清晰可见。
保质期还有两年零三个月。
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,用极低的价格从清仓超市捡漏回来的“战利品”。
每一分钱都花得精准。
每一个空格都被填满。
这就是秩序。
只要把这些箱子摆好,暴雨就进不来。
混乱就被挡在外面。
然而,中间的位置出了问题。
那箱被标记为“最后”的压缩饼干,不在正中央。
它被推偏了十五厘米。
占据了通道的左侧。
导致右侧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,却不够搬运大件物品。
有人动过它。
白洛眯起眼睛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在地下室时,这箱饼干是她亲手放在轿厢正中的。
那是视觉的中心,也是力量的锚点。
谁碰过的?
余烬?
不可能。
他在电梯门外。
他刚才还在赌道德的压力。
除非……
白洛抬起头。
头顶的检修盖板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灰尘簌簌落下,落在她的睫毛上。
痒。
但她没有眨眼。
“上面那位,”白洛对着天花板说,“你的重量分布不均匀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。
单调,持续,令人烦躁。
白洛走到那箱被推偏的饼干前。
伸手,抓住纸箱边缘。
用力。
纸箱纹丝不动。
太重了。
而且下面似乎有东西卡住了。
不是地板。
是上方垂下来的东西。
一根黑色的电线,或者是缆线。
它从检修口的缝隙里垂下来,缠在了纸箱的提手上。
有人在上面拽着。
试图固定它的位置。
或者说,试图阻止她把它移回原位。
白洛停下动作。
她的手指松开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你想玩什么游戏?”她问。
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依旧冷静。
依旧没有情绪形容词。
“我不玩游戏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带着笑意。
像是猫抓老鼠前的戏谑。
“我只是觉得,这栋楼的公共储备,不应该由一个人独享。”
余烬的声音。
他就在头顶的检修口后面。
他能看见她。
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,穿透薄薄的金属板,落在她的脸上。
那种视线是粘稠的。
像雨前的雾气。
白洛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箱子。
“这不是公共储备。”她说,“这是私有财产。我有购买记录。我有监控视频。如果你报警,警察会把你扔出去。”
“报警?”余烬轻笑,“现在外面马上要下暴雨了。交通瘫痪,通讯中断。警察能救你吗?还是说,你想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,你在囤积居奇?”
“我在自救。”白洛说,“和你无关。”
“和我有关。”
余烬的话音刚落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盖板上。
紧接着,轿厢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。
灭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紧急照明灯亮起了幽绿色的光。
光线昏暗,只能看清轮廓。
白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计算。
如果切断电源,电梯会停在当前楼层。
当前楼层:12层。
距离目标楼层:18层。
相差6层。
步行爬升需要时间。
体力消耗会增加。
但更重要的是,黑暗给了她新的变量。
余烬在顶部。
他依赖的是对环境的熟悉和居高临下的掌控感。
黑暗剥夺了他的优势。
白洛没有尖叫。
也没有寻找开关。
她知道开关在哪里。
但她不动。
她在等。
等余烬做出反应。
黑暗中,呼吸声变得清晰。
上面的呼吸急促了一些。
下面的呼吸平稳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“白洛。”余烬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慵懒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你疯了吗?切断照明只会让你看不清路。你会摔倒。”
“我不会摔倒。”白洛说,“我闭着眼睛也能走完剩下的路。”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白洛伸出手,摸向旁边的墙壁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扶手。
顺着扶手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