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像一道刺眼的伤口,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韩清没有看它超过三秒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外科手术前的器械摆放。窗外的风声已经不再是呼啸,而是变成了某种低沉的咆哮,像是巨兽在云层深处磨牙。
她站起身,走向卧室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已经布满了水珠,雨水以倾斜的角度狠狠撞击在上面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这声音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——至少,窗户还在那里。
她拿起一卷宽幅透明胶带,剪下两截。
“井”字形。
这是老式防空洞里的加固法,简单,粗暴,有效。
第一笔横胶贴住玻璃左上角,第二笔竖胶从右上角拉至左下角,交叉点位于玻璃中心偏下的位置。她的指尖用力按压胶带边缘,确保没有任何气泡残留。胶带与玻璃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接着是右下角和右上角。
四根线条将巨大的玻璃切割成四个三角形。即使整面墙崩塌,碎片也会因为胶带的牵引而粘连在一起,不会瞬间倾泻而下淹没那三百斤大米。
做完这一切,她退后一步。
视线扫过房间。
六袋米整齐排列在墙角,每袋五十公斤。它们沉默、干燥、坚硬。
然后,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方。
那里躺着那个白色的防水沙袋。
就在刚才,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脆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那声音太近了,近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捏碎了一块冰糖。
韩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去。
那个原本严丝合缝地堵在门缝下的白色沙袋,此刻向左偏移了两厘米。
仅仅两厘米。
但在韩清的视野里,这两厘米的位移如同天崩地裂。
沙袋的一角微微翘起,露出了下面漆黑的地毯纤维。雨水的气息似乎正顺着这道微小的缝隙渗透进来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她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沙袋粗糙的无纺布表面。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双手,按住沙袋的两端,将其重新推回原位。
压实。
再用膝盖顶住沙袋的一侧,用手掌根部狠狠拍打顶部,直到它与门槛之间再次形成绝对的密封。
咔哒。
插销落下。
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两厘米的位移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外界的压力已经开始试探她的防线。
意味着秩序并非坚不可摧,它只是暂时静止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杂乱,沉重,带着拖沓的水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韩清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她迅速起身,走到沙发旁,拿起对讲机。
“频道一,静默。”
她按下通话键,但没有发送任何语音指令。
楼道的感应灯亮了。
昏黄的光线透过门板下方的缝隙渗入室内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光带上出现了影子。
先是几个模糊的人影晃动,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声和物品碰撞的噪音。
“我的包!谁踩了我的包!”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,虽然微弱,却充满了恐慌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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