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阁的大堂里，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常宁站在旋转门前，指尖轻轻搭在门框上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侧过身，目光越过赵记的肩膀，落在不远处那间豪华套房的门口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对峙时的余温。
以及，谢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“常小姐。”赵记压低声音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皮质账本，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如果谢廷狗急跳墙……”
“他不会跳墙。”常宁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他会试图掩盖伤口，而不是切除肢体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赵记。
“而且，你刚才问我的问题，答案其实很简单。”
赵记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常宁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看大堂角落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碎纸机。
那是云顶阁为处理机密文件准备的设备，就在书房隔壁的杂物间外。
“因为我知道，对于谢廷来说，‘失控’比‘失败’更可怕。”
“而我给出的选择，让他以为只要控制住了‘失控’，就能保住他的帝国。”
赵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背脊窜上一股凉意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常宁在上一章提出停火协议时，那么笃定谢廷会妥协。
那不是谈判，那是诱捕。
常宁收回目光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走吧，赵记者。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亲眼看着他把谎言变成废纸。”
两人穿过大堂，走向书房所在的走廊。
沿途的服务生都低着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，连灯光都显得有些昏黄暧昧。
当他们走到书房门口时，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。
那是碎纸机全速运转的声音。
常宁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看了一眼赵记，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。
然后，她推开了虚掩的门。
书房内，烟雾缭绕。
谢廷站在办公桌前，领带已经被扯松，领口敞开，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。
林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抓着包带，指节泛白。
她惊恐地看着谢廷，又看了看门口的常宁和赵记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谢廷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皮质账本的副本——也就是他在上一章为了拖延时间，从常宁手中夺回并藏匿的那一份。
此刻，他正疯狂地将那一页页纸张塞进碎纸机的入口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，像是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“你疯了！”林婉尖叫起来，“那是证据！你不能销毁它！”
谢廷充耳不闻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急切，仿佛只要把这些纸弄碎，那些逃税的数字、那些虚假的空壳公司、那些被转移的资产，就会随之消失。
常宁静静地站在门口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她的表情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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