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电子锁切断电源的瞬间,那盏常年闪烁的“正在办理”红灯熄灭了。
裴念站在台阶下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她没回头,只是紧紧攥着包里那张已经彻底报废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页边缘被雨水泡得发软,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斑,像极了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田野从另一侧走来时,怀里抱着田小安。
孩子浑身湿透,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在滴水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正咯咯笑着去抓父亲衣领上的雨珠。
田野的目光越过雨幕,落在裴念苍白的脸上。
他没有打伞,深灰色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裴念没动。
“车里有暖气。”田野补充道,目光扫过裴念冻得发紫的嘴唇,“小安发烧了。”
裴念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后排熟睡的孩子,又看向田野。
那一瞬间,她意识到这场对峙无法回避。
山路阻断,暴雨如注,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即将结束。
而那份该死的、被篡改日期的出生证明,还像幽灵一样悬在两人头顶。
她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车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烟草气。
田野将田小安置在后座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关上门,绕到副驾驶坐下。
引擎发动,暖风缓缓吹出,却驱不散车厢内凝滞的空气。
裴念从包里掏出那条干燥的毛巾,递给后座。
“擦干。”她说。
语气简短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。
田野接过毛巾,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看着裴念僵硬的后背,眼神深邃。
“裴念,”他开口,“我们需要谈谈B超单的事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裴念盯着前方的雨刮器,机械地摆动,“日期错了就是错了,医院会处理。”
“不是医院的问题。”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是有人故意篡改了医疗记录。”
裴念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转过头,直视田野的眼睛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我查到了。”田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,拍在仪表盘上,“这张B超单的原始数据,显示受孕时间比你记忆中晚了三天。”
裴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三天,是她试图掩盖的秘密。
也是她决定离开的原因。
“所以呢?”她冷笑一声,试图用尖锐来掩饰慌乱,“你想证明孩子不是你的?”
“我想证明,你是被人骗了。”田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度,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,“就像我被蒙在鼓里一样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裴念的手臂。
却被裴念躲开。
她的动作很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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