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锁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“滴”响，像是一句宣判。
裴念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，沉重得如同实质，死死黏在她的背上。
田野没有立刻跟上。
他抱着田小安，站在民政局台阶下的积水中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已被泥水浸透。
小安伸出湿漉漉的小手，指向母亲的方向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声音被暴雨吞没。
裴念的手指扣进车门把手，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传来。
她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
车厢内干燥、温暖，与外面的地狱形成鲜明对比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逃不掉。
因为田野已经走到了副驾车门前。
他没有敲窗，只是隔着玻璃看着她。
眼神里有一种让裴念心悸的平静，那是暴风雨过后的死寂。
裴念降下车窗。
冷风夹杂着雨点扑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田野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。
过去几次对峙，他总是那个步步紧逼的人，而她总是试图用沉默或逃离来筑起高墙。
这次，墙塌了。
但他犹豫了一秒。
这短暂的停顿里，他在评估风险。
封闭的车厢空间，狭小的距离，可能会让裴念再次崩溃，或者说出更决绝的话。
但他必须确认，她是否真的愿意面对那个被掩盖的秘密。
田野解开安全带，动作缓慢而庄重，仿佛即将踏入战场。
他打开车门，带着满身的水汽和孩子的体温，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世界被隔绝在外。
只剩下雨刮器机械的摆动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刮不净眼前的模糊。
裴念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轻轻放在中央扶手上。
那是刚才在民政局门口，田野塞给她的备用钥匙——为了阻止她步行回家，他强行拿走了她的车钥匙，现在物归原主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她不再逃跑。
田野看着那串钥匙，又看向裴念侧脸紧绷的线条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混着雨声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因为雨太大了。”裴念淡淡地说，“而且，我需要你亲口解释清楚那张B超单。”
田野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防水的文件袋。
袋子边缘还沾着泥水，那是之前在民政局台阶上留下的痕迹。
他并没有直接拿出B超单，而是从文件袋的最底层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的一角。
第五章时，他被撕下的那一角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上面还残留着他当时摩挲过的指纹。
裴念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一章，离婚协议书终于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位移。
它不再属于任何一方，也不在垃圾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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