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敲击，而是轰鸣。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挤进这个即将被淹没的世界。
许知微站在流理台前，手里捏着那瓶“午夜鸢尾”限量版香水。
瓶身是厚重的水晶玻璃，冷硬，剔透。标签上的烫金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，那是文明社会最后的体面。
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19:42。
距离暴雨彻底封死城市，还有不到三小时。
常远山并没有离开。他站在厨房门口，背靠着门框，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一半，搭在手臂上。他的领带松垮地垂着，眼神里有一种混合了轻蔑和焦虑的复杂情绪。
李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，隔着薄薄的墙壁，闷闷的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令人烦躁的尖刻。
“许知微！你弄什么味儿呢？一股子怪味，呛得我嗓子眼都疼！”
“是不是下水道堵了？我就说你们这栋楼的设计有问题，防水层肯定没做好。”
许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香水瓶上。
拇指抵住喷头，用力按下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原本应该喷洒出细腻雾气的喷嘴，此刻被她用胶带死死缠住了出口。液体无法雾化，只能顺着瓶颈缓缓流出。
琥珀色的液体，带着昂贵的鸢尾根茎味，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。
嗤——
液体接触金属的瞬间，蒸发出一缕极淡的热气。
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。
常远山皱起眉头，鼻翼微微翕动。他闻到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化工气味正在逐渐掩盖掉香水的芬芳。
“你在浪费东西。”常远山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这是他在业主群里维持权威时常用的语调，居高临下，带着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。
“一瓶香水值两万块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你把两万块钱倒进下水道？”
许知微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继续倾倒。
左手倾斜瓶身，角度精确到十五度。右手拿着一个空的、标着“工业柴油”字样的黑色塑料桶，桶口对准水槽下方的排水口——不，不对。
她迅速拿起旁边的漏斗，塞入那个黑色塑料桶的开口。
然后，她将水槽里的积水连同香水一起，通过一个自制的引流管，导入了那个黑色塑料桶中。
这不是简单的混合。
她在做分层。
柴油比水重，比油轻？不，柴油密度小于水，但大于酒精。而这款香水的基底是酒精和水。
许知微的手指在颤抖吗？
不。她的手稳如磐石。
她知道这一刻的价值。
两万块的香水，现在成了引子。它稀释了柴油刺鼻的气味，更重要的是，它赋予了这桶燃料一个合法的、甚至诱人的外壳。
常远山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许知微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并排摆放的黑色塑料桶上。一共十个。
前九个已经装满了，封口严密。
现在，轮到第十个。
“这是违规操作。”常远山说，“物业规定，严禁在楼道和室内储存易燃易爆物品。尤其是……这种伪装成奢侈品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