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，疯狂捶打着这座即将崩塌的堡垒。
餐厅里的灯光昏黄，壁炉里的火却烧得正旺。
热气蒸腾，模糊了玻璃上的水雾。
陆晚秋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面前摆着一份《补充婚前协议》。
那团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张，此刻平整地铺在红木桌面上。
墨迹已经干透。
鲜红的指印，刺眼得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她没动筷子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。
陆沉舟坐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贴在他的身上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
砸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氏掌权人。
此刻的他，像一只被淋透的落水狗。
眼神里藏着恐惧、贪婪，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疯狂。
「晚秋。」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「刚才签得太急，有些条款……」
他伸出手，想去碰那份协议。
指尖还没碰到纸面，就缩了回去。
像是怕烫到。
又像是怕触怒了她。
陆晚秋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无波。
「彭律师马上就到。」
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报表。
「既然你提到了条款，那就等专业人士来确认。」
陆沉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随即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私人之间的签字，或许还能扯皮。
但一旦引入第三方见证，尤其是家族律师，这就变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开对峙。
他想挽回的最后一点余地，被彻底堵死了。
「我不需要律师。」
他咬着牙，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威严。
但声音里的底气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「我们是夫妻，有些话，私下说清楚就好。」
陆晚秋没有看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旧照片。
照片边缘泛黄，带着岁月的折痕。
那是他们结婚那天拍的。
两人笑得灿烂，眼里满是爱意。
那时候，他还不会这样看她。
那时候，她还相信永远。
她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。
背面写着一个日期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的日子。
也是陆沉舟第一次对她撒谎的日子。
「啪。」
一声轻响。
照片落在桌面上，正好盖住了协议的一角。
陆沉舟的目光落在那个日期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。
他握着她的手，发誓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。
如今，誓言成了笑话。
而她，也成了笑话里的主角。
「这个日期，你忘了吗？」
陆晚秋问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他伪装的镇定。
陆沉舟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辩解。
想说是误会，是想保护她。
但所有的话，都卡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说不出谎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门铃响了。
短促，尖锐。
穿透了雨声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陆沉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他知道，那个时刻终于来了。
陆晚秋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动作优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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