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陆家老宅仅存的体面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，橘红色的光晕跳跃在陆晚秋苍白的脸上。
她坐在那张熟悉的深灰色天鹅绒沙发里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轻，却压得她指尖微微发白。
门被推开了。
陆沉舟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嶙峋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股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冷意，瞬间侵入了温暖干燥的客厅。
彭远山站在门口没动，像个沉默的影子。
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。
律师的职责是见证，不是劝和。
「坐。」陆晚秋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陆沉舟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盯着陆晚秋，眼神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的傲慢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作为陆氏掌权人的尊严。
「晚秋，」他开口，嗓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，「你这是在逼我。」
陆晚秋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「这是协议。」
她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。
《补充婚前协议》。
五个字，烫金标题，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陆沉舟看着那份文件，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接。
「条款太苛刻了。」他说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，「晚秋，我们是夫妻。有些东西，可以谈。」
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」陆晚秋打断他，「签字，或者明天早上九点，我在法院见你。」
陆沉舟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，仿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」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夺过那份协议。
动作粗暴，带翻了旁边的茶杯。
瓷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茶水溅在他的裤脚上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手指用力攥着协议的一角，指节泛白。
「陆晚秋，你真以为离开我，你能活得好吗？」
他逼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陆氏现在的资金链有多紧张，你比我清楚。那些海外账户的漏洞，只有我能补。你把资产转移干净，是想让我破产？想让我成为全城的笑柄？」
他在威胁她。
用他们共同的秘密，用陆氏集团的生死存亡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控制欲。
陆晚秋看着他。
看着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，如今面目狰狞，像一只困兽。
她没有退缩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「陆沉舟，」她淡淡地说，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复婚。」
「我是在给你一条生路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陆沉舟脸上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签了它。」陆晚秋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，「拿走你该拿的部分，然后滚出我的生活。」
陆沉舟愣住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