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炸开。
第一声闷雷像重锤砸在老旧小区的承重墙上。
曹青把最后一块聚氨酯隔热板钉死在地下室入口。
木屑飞溅。
声音盖过了楼上庞德家电视机的喧闹。
她直起身。
抹去额头的冷汗。
手指触碰到口袋里的针剂。
冰冷的玻璃管壁贴着掌心。
那是抗体。
不是食物。
也不是水。
是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供应链断裂准备的唯一解药。
官方通报说这是五十年一遇的暴雨。
内部预警显示，这是百年一遇的特大灾难。
电网将在两小时内瘫痪。
城市将陷入彻底的黑暗与混乱。
而在这里，在这间即将改造成绝对恒温空间的地下室里，时间正在倒数。
“你在发什么神经？”
楼上传来皮鞋拖沓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保温杯重重磕在茶几上的脆响。
庞德下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，手里依旧攥着那个印着金边的保温杯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曹青没有回头。
她走向主控台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冰冷，没有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温度设定。”
她低声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庞德皱起眉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
“-40℃。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你疯了？这里是地下室，不是冰库。你把电费烧光了，就为了冻成一根冰棍？”
曹青转过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外面热得可怕。”
她说。
“或者冷得致命。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。”
庞德愣了一下。
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你这是在诅咒这个社区！物业已经警告过你了，任何破坏邻里和谐的行为……”
“和谐建立在生存之上。”
曹青打断他。
她的手指悬在温控旋钮上。
那是贯穿这六个月的焦点。
第一章设在0度，保鲜。
第二章降至-5度，冷冻。
第三章降至-18度，深冻。
第四章降至-25度，急冻。
第五章降至-30度，极端保存。
第六章锁定-40度，永久封存。
每一次调低，压缩机负荷增加，电费飙升，邻居的抱怨升级。
但无法再调回常温。
因为外面的世界，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呼吸。
“我要断电。”
庞德举起手机。
“我已经叫了电工。还有警察。你要为你的妄想付出代价。”
曹青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有轻蔑。
也有恐惧。
他其实早已察觉异常。
但他为了面子不愿承认。
他在暗中准备，却不敢明说。
就像此刻，他的手在颤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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