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滚过头顶。
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曹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东侧承重墙的那道裂缝上。
雨水顺着外墙渗入，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，形成一股刺鼻的化学气息。
那是工业制冷剂泄漏的前兆。
也是外部有毒气体入侵的信号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曹青说。
声音冷静，没有起伏。
庞德蜷缩在角落。
丝绸睡衣皱成一团，沾满了冷汗和灰尘。
他抱着膝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冷……”
他喘息着。
眼神涣散。
“太冷了……”
曹青走到墙边。
手里拿着密封胶枪和修补板。
她需要封住裂缝。
但在操作之前，她必须确认墙壁另一侧的情况。
U盘插入终端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。
她在验证身份。
也在查看“深蓝计划”的核心档案。
随着解密进度条推进，地下室的结构图逐渐展开。
原本以为的独立空间，此刻被标注为红色区域。
标签不是“避难所”。
而是“培养皿核心区”。
曹青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指尖冰凉。
她看向墙壁。
裂缝正在扩大。
细微的嘶嘶声从墙后传来。
那不是发电机的轰鸣。
频率更低，更沉重。
像是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或者是某种大型生物维持系统在进行循环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庞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他的指甲陷入曹青的皮肤。
“墙后面……是什么？”
曹青甩开他。
动作干脆。
“是冷却系统。”
她说。
“温度设定：-40℃。”
庞德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瞳孔中映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数字。
-40℃。
永久封存。
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他最后的体面。
第一章的0度，是为了保鲜食物。
第二章的-5度，是为了冷冻肉类。
第三章的-18度，是为了长期储备。
第四章的-25度，是为了应对极端天气。
第五章的-30度，是为了对抗高温。
而第六章的-40度。
不是为了生存。
是为了实验。
他们一直生活在别人的冰箱里。
曹青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算计，所有的孤注一掷。
不过是配合了实验者的节奏。
她不是船长。
她是样本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庞德喃喃自语。
他试图站起来。
但双腿发软，又跌坐回去。
“我花了多少钱……装修……隔音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。
“我以为我在保护我的尊严……”
“尊严？”
曹青冷笑一声。
她转身，开始封堵裂缝。
胶水喷出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在这里，尊严是奢侈品。”
“只有数据才是真实的。”
裂缝被封住了一半。
外面的化学味减弱了一些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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