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青没有回答门外的哀求。
她只是站在控制台前，看着那行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-18.0℃。
这是她花了全部积蓄、耗尽所有信用额度换来的绝对安全区。
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里，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只有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悬在温度调节旋钮上方。
旋钮是金属的，冰冷，沉重。
每一格刻度都代表着电费的飙升，以及邻居怨毒的咒骂。
但她不在乎。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，像要把整栋楼撕碎。
她拧动旋钮。
咔哒。
第一格。
-20.0℃。
指示灯闪烁，压缩机的转速明显加快，声音变得尖锐。
又一下。
咔哒。
-25.0℃。
仪表盘上的电流表指针猛地向上弹起，随即稳定在一个更高的区间。
电费在燃烧。
安全感也在燃烧。
这就是“急冻”模式。
对于普通食物来说，这已经足够。
但对于那些需要特定低温保存的药剂来说，这才是真正的起点。
曹青收回手，转身走向货架。
那里整齐排列着十二个黑色的密封箱。
箱子上贴着标签：胰岛素类似物、抗生素、免疫抑制剂。
这些不是食物。
这是比黄金更珍贵的硬通货。
也是她在暴雨来临前，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囤积的东西。
门外，拍打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再是愤怒的砸门，而是带着哭腔的拍打。
“曹青！开门！我……我要死了！”
庞德的声音变了调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，已经被恐惧彻底碾碎。
曹青走到监控屏幕前。
画面有些模糊，雨水冲刷着镜头，视野一片混沌。
但能看清楼道里的情况。
浑浊的污水已经漫过了脚踝，正顺着楼梯向上蔓延。
庞德站在水中央，丝绸睡衣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保温杯。
此刻，那杯子显得荒谬可笑。
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曹青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她按下了气密门的解锁键。
不是全开。
只是开启了一条十厘米宽的缝隙。
冷风从缝隙中涌出，夹杂着刺骨的寒意。
庞德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开门。
或者说，没想到她会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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