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预警弹窗,伴随着窗外远处闷雷滚过的声音,像一道无声的审判。
林婉盯着那个图标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三小时前,她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极端天气,提前去便利店换回了那瓶高浓度医用酒精。那时候,恐慌情绪刚刚蔓延,货架被扫空的速度比雨水落下的速度还要快。
她以为只要把酒精锁进抽屉最深处,就能换取暴雨夜的绝对安全与隐私。
但现在,陈叙倒在她家门口,半瓶医用酒精正顺着他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流淌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最后一格——它不再是现金等价物,不再是谈判筹码,也不再是黑暗中的光源。
此刻,它是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清醒与理智,也是即将干涸的血迹中唯一的防腐剂。
「别动。」
林婉的声音简短、礼貌,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。
她蹲下身,从玄关柜里翻出碘伏棉签。
陈叙靠在墙边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。
他没有惨叫,也没有挣扎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疲惫却执着。
就像是一个背负重担太久的人,终于放下了包袱。
哪怕那个包袱是致命的毒药。
「为什么……不叫?」
林婉拧开碘伏瓶盖,褐黄色的液体在棉签头汇聚。
她低头处理伤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陈叙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诱导性的沙哑:
「因为疼惯了。」
「而且,」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手背上,「你比疼痛更让我在意。」
这句话太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林婉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疯狂,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。
「你在撒谎。」
林婉站起身,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转身走向门口。
她需要确认外面的情况。
暴雨将至,城市供水系统可能瘫痪,酒精是她唯一的消毒和应急物资。
如果外面真的出了事,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是报警?还是跟随陈叙留下的坐标撤离?
她拿起手机,屏幕显示无服务。
信号完全中断。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,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着玻璃,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不是之前那种慌乱急促的敲击,而是沉重、有节奏的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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