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,沉闷地撞击着玻璃。
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湿棉絮。
林婉站在客厅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拉开门缝时的凉意。
陈叙就站在那里,灰色的T恤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单薄的骨骼线条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东西在他掌心微微颤抖,像是某种不安分的活物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,又迅速移开。
她不想看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「那是……」陈叙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层砂纸。
他没有展开那张纸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粗糙的边缘。
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」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婉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玄关处那个黑色的垃圾桶。
那里躺着她原本打算今晚扔掉的空纸箱。
囤积物资带来的安全感正在一点点流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视的恐慌。
「我不关心你写了什么。」林婉简短地说,声音冷硬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,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她需要拿碘伏。
不是为了帮助陈叙,而是为了确认自己依然掌握着主动权。
只要她还能提供医疗用品,这段关系就仅仅是「邻居间的互助」,而不是「共犯」。
厨房的灯光惨白,照得不锈钢台面泛着冷光。
林婉打开抽屉,手指触碰到那个冰凉的玻璃瓶身。
半瓶医用酒精。
这是她花了所有积蓄换来的救命稻草,也是她在这座即将瘫痪的城市里唯一的底气。
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有些磨损,但红色的十字标志依然清晰。
她拿起瓶子,指尖感受到液体晃动的触感。
那种轻微的晃动声,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此刻她的心跳。
陈叙跟了进来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询问,就这样自然地走进了她的私人领域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。
她知道躲不开。
从开门的那一刻起,边界就已经模糊。
「手伸出来。」林婉说,把碘伏放在流理台上。
棕黄色的液体在瓶中荡漾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陈叙顺从地伸出左臂。
袖口卷起,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血珠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,混合着灰尘和某种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不像普通的割伤。
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撕裂状,周围皮肤发黑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,又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。
林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拿起碘伏棉签,动作熟练地拧开瓶盖。
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,与空气中原本的潮湿气息混合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感。
「可能会有点疼。」她说。
陈叙没有回答,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她的动作。
他的眼神很专注,却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。
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陈叙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。
一声压抑的低哼从他喉间溢出。
林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褐色的药液覆盖在伤口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「这不是意外。」陈叙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低,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。
林婉的手指一抖,棉签上的药液溅出了一滴,落在台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陈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疲惫之下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「你说什么?」她问。
陈叙抬起另一只手,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轻轻放在台面上,压在那滩药渍旁边。
「我受伤,是因为我去看了这张纸条上写的地方。」他说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。
纸张很旧,边缘泛黄,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:
「西郊废弃水厂,第三号蓄水池,不要带灯。」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,又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恐惧中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「为什么给我看这个?」林婉问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。
「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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