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处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、浑浊,带着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汪曼站在通风管道口前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那堆灰白色的残渣。
没有硬盘。
没有账本。
只有一堆烧焦的纸灰,在气流扰动下微微颤动,像某种死去昆虫的残骸。
旁边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:汪曼。
字迹潦草,透着一种嘲弄般的戏谑。
汪曼的手指扣紧了门框。
指节泛白。
胃里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,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狠狠攥紧,拧转。
她没出声。
只是呼吸变得极轻,极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早就该出现的人,或者等一个解释。
但防空洞里只有滴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暴雨预警的红光透过高处的排气窗缝隙渗进来,给这幽闭的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。
两点钟。
红色预警生效。
全城交通瘫痪。
这是最后的窗口期。
也是曹远洲精心布置的死局。
所谓的“核心罪证”,所谓的“硬盘”,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诱饵。
他算准了汪曼的急切,算准了她对过去情感的最后一丝不甘,更算准了她为了彻底切割而必须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心理。
他让她亲手挖出了这个空壳。
然后,看着她把希望捧在手心,再眼睁睁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宣告。
宣告他曹远洲即便破产,即便沦为阶下囚,也要在最后时刻,把汪曼拖进这片泥潭,让她也尝一无所有的滋味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汪曼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除了老陈,没人能在这种时候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。
而且,只有他知道这里的备用通道。
“汪小姐,你的演技真不错。”
老陈的声音响起。
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唯唯诺诺、带着讨好意味的啰嗦。
此刻,他的语调平稳、冷硬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金属质感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连警察都被你骗过去了。不过,这也难怪。”
他走近几步,停在距离汪曼两米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安全又充满压迫感的距离。
“森先生交代过,要给你留个体面。毕竟,你们曾经……”
“曾经什么?”
汪曼打断他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不带情绪起伏,只陈述事实。
“曾经夫妻一场?还是曾经利益共同体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保安该有的微笑。
那是贪婪而冰冷的笑。
像蛇信子舔过鳞片。
“都是。但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老陈抬起手,指了指那堆纸灰。
“三公斤足金条,早就转移了。至于那些账目,曹远洲以为他在藏匿证据,其实,他只是在替森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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