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淅沥的试探,而是沉闷的撞击。像无数只拳头砸在快递站点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值班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潮湿纸张的气息。
阮青坐在折叠桌前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桌上摊开着一本账本,封皮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。这不是普通的流水账,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窒息的资产清单。
林野站在她对面,背脊挺得笔直,但那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却微微向内撇着,显示出他潜意识里的防御姿态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紧紧攥着什么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季宏走了。」阮青没有抬头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「但他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申请审计。我们需要在这之前,把这笔账做平。」
林野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我不需要你做平什么。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「我只要……恢复原来的状态。」
阮青停下笔。
她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野的脸。
「原来的状态?」她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「你是说,那个被你母亲躺在ICU里催命、被公司随时可以裁撤、连一件雨衣都补不起的状态?」
林野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,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,微微颤抖。
「这是借款协议。」林野说,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,「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,加上违约金。我算过了,如果我每天多送五十单,三年还清。两年八个月也行。」
阮青看着那张纸。
纸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,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反复推敲,透着一种绝望的精确。
那是林野试图用理性的逻辑,去对抗非理性的命运。
他以为只要把“包养”变成“借贷”,就能找回作为男人的尊严。
他以为只要签下名字,就能切断那种令人窒息的依附关系。
阮青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纸。
冰凉。
就像那半卷胶带一样,冰冷,坚硬,无法融化。
「你算错了。」阮青轻声说。
「哪里错了?」林野追问,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,「利息我可以调整,或者我用……」
「不是利息的问题。」阮青打断他,「是本金的问题。」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林野面前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,以及几张银行的转账回执。
金额后面的零,长得让林野不敢直视。
「这是我原本打算投资城南房产的资金。」阮青的声音平静无波,「全部转出来了。用来买断全城90%的工业级防水胶带库存。」
林野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些数字,大脑一片空白。
在这个城市,一套普通的住宅首付也不过这个数。
而她,把这些钱,换成了堆放在仓库里的银色胶带。
「为什么?」林野的声音颤抖起来,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暴雨没有来,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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