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，瞬间淹没了值班室。
最后一丝电流切断的瞬间，阮青听见了远处变电站方向传来的沉闷爆裂声。那是城市电网在暴雨中崩溃的哀鸣。紧接着，备用电源启动失败的警报声只响了一半，便戛然而止。
彻底的黑。
不是夜晚那种深邃的黑，而是被厚重的雨幕和断电双重封锁后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空气里的湿度瞬间飙升，潮湿的水汽混合着纸箱受潮后散发的霉味，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。
阮青没有动。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甚至没有变过，只是呼吸的频率稍微调整了一下，从每分钟十六次降到了十二次。她在黑暗中睁着眼，瞳孔迅速放大，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光亮，但除了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这里只有纯粹的暗。
「林野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精准地切开了沉默。
折叠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在挣扎。林野坐了起来，动作有些慌乱，膝盖撞到了床架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我在。」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很快稳住了。他摸索着去抓桌上的东西，指尖碰到了那瓶矿泉水，又缩了回去。「停电了？」
「嗯。」阮青回答得简短。她没有解释原因，也没有安慰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情绪是多余的消耗品。
黑暗中，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。阮青能听到林野急促的呼吸声，那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节奏，像漏风的风箱。而她自己，心跳平稳，血液在血管里冷静地流动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。
「阮小姐……」林野试探性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依赖，「外面是不是更大了？」
阮青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，拇指搓动火石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。
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她半张脸，也照亮了面前那张折叠床。林野的脸在火光中显得苍白而脆弱，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阮青看着那团火，眼神里没有温度。她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雷雨夜，医院走廊的灯光全部熄灭。那时她也是这样，手里攥着唯一的打火机，站在重症监护室外。
那时候，她握住的手腕，比林野的更瘦，更凉，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。
那个人躺在病床上，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音。她握着那只手，一遍遍说：“别睡，求你，别睡。”
那不是爱。那是绝望中的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而现在，林野在这里。他是活人，有体温，有心跳。但他被困住了，就像那个病人一样，被困在这座由胶带和雨水构成的孤岛里。
「看前面。」阮青低声说。
她将打火机举高，火焰稳定地燃烧着。借着这点光，林野看清了阮青的表情。她的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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