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温在下降。
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凉,而是像某种无形的潮气,顺着墙皮、地板缝隙,一点点渗进骨缝里。
施念缩在沙发角落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卷银色工业防水胶带。
剩下的半截还在她掌心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扯过留下的伤口。
唐叙坐在沙发的另一侧。
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,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冲锋衣,袖口的泥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斑纹。
手里把玩着一把多功能刀。
刀刃开合的声音很轻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给这场死寂倒计时。
施念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寒意。
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被止血带勒出的红痕,正在微微肿胀。
失血带来的低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更让她恐慌的是,这具身体正在失去控制。
指尖开始发麻。
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。
“你病了。”
唐叙的声音很低。
不像是在陈述事实,更像是在观察实验数据的变化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刀具上。
施念咬紧牙关。
不想示弱。
但这该死的寒冷和虚弱,像是一张网,把她死死罩住。
她需要热量。
或者药物。
任何能让她维持清醒的东西。
“有药吗?”
她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唐叙动作一顿。
刀刃停在半空。
他缓缓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。
不是怜悯。
也不是同情。
而是一种计算好的满足。
他在计算什么?
计算她的底线有多低?
还是计算……
这场暴雨之后,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质变?
施念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脊椎底部升起。
蔓延至全身。
她想逃。
想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想摆脱这个男人的注视。
但身体动弹不得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无力。
彻底的无力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。
握紧手中的胶带。
感受着那一点点真实的触感。
在这座即将断网的孤岛上。
她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也是唯一的囚徒。
唐叙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嘴角那抹笑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或者,伪装出来的疲惫。
施念不知道。
她也不敢再问。
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。
走向阳台。
开始用那卷新的胶带,修补其他的裂缝。
动作机械。
麻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胶带缠绕的声音。
尖锐。
刺耳。
像是在切割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淅淅沥沥。
永无止境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施念眼前一黑。
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她的手肘。
力道很大。
不容拒绝。
施念猛地睁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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