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再次闪烁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，像一道鲜红的伤口。
紧接着是信号格归零的提示音。
咔哒。
世界被切断了最后一根脐带。
施念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卷还没拆封的银色工业防水胶带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听见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不是撬锁。
是开门。
唐叙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浓重的潮湿气味。
混合着泥土、铁锈和雨水特有的腥气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冲锋衣，袖口沾着泥点，滴水顺着衣摆落在地板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看施念。
径直走向厨房。
脚步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施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别动那里。”
施念的声音干涩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唐叙的手停在打开的水龙头上方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水闸关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带着审视意味。
“外面水管爆了。整栋楼都在淹。”
施念盯着他手里的东西。
另一卷还没拆封的胶带。
同样的规格，同样的包装。
但这一卷，是他从老陈店里抢到的第二顺位存货。
或者说，是老陈故意留给他的。
“你进来干什么？”
施念问。
语速快，简短。
她用身体挡住通往阳台的门。
动作代替了解释。
唐叙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然后，他指了指施念身后的阳台。
“裂缝在扩大。”
施念回头看了一眼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那道用旧报纸临时塞住的缝隙正往外渗水。
黑色的水流像蛇一样蜿蜒爬过墙皮。
起泡，脱落。
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。
“那是我的家。”
施念说。
“也是你的邻居。”
唐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。
施念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，像是雨夜里的石头。
“断网之后，世界很小。”
唐叙重复了那句话。
这一次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物理上的唯一性迫使我们要合作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胶带。
“我修管道。你修阳台。”
“否则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施念苍白的脸，“我们都会被淹死。”
施念咬紧牙关。
她知道他在威胁她。
不是在用语言，而是在用事实。
这卷胶带是唯一的资源。
而他手里有工具，有经验，还有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她输了。
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无力感。
她拼命囤积物资，是为了给自己筑起一道墙。
一道隔绝外界风雨，也隔绝人心的墙。
但现在，墙外的人并没有撞门。
他只是递进来一张湿透的纸条。
用事实告诉她：
你挡不住我。
我也无处可去。
施念侧身让开。
动作僵硬，像生锈的齿轮。
唐叙走进客厅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避开了施念的视线焦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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