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,吹得咖啡馆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曹婉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。
她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越过几张空荡的桌子,落在了角落里的阴影中。
崔明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那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副本。
也是过去六天里,悬在两人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崔明的声音很低,混在咖啡机蒸汽的嘶嘶声中,显得有些模糊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桌面上一块干涸的水渍。
曹婉拉过他对面的椅子,金属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迟到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直到崔明抬起眼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疲惫。
“陈医生死了。”
曹婉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死因是心肌梗塞。”
崔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香烟掉落在桌面上,滚了两圈,停在杯垫旁边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警方说是突发疾病。”
“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曹婉从包里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医院后巷的垃圾桶,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,正将一份文件扔进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是第一份原始报告。
被销毁的证据。
“是谁?”
崔明问。
他的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要名字。”
曹婉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黑色的屏幕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“林妈送我去医院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”
曹婉说。
“她说,‘小姐,这孩子的血型……不太对劲,但老爷说了,只要生下来,就是崔家的种。’”
崔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记得这句话。
那天晚上,他在书房里听到了林妈和母亲的争吵。
母亲要求做检测,父亲却坚决反对。
最终,检测被取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次“意外”的流产威胁,以及随后而来的巨额封口费。
但他一直以为,那是母亲为了保全家族颜面而做的妥协。
他从未想过,那个妥协背后,隐藏着如此庞大的谎言。
“所以,是你父亲。”
崔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是愤怒,也是恐惧。
如果连父亲都参与了这场伪造,那么崔家引以为傲的血脉传承,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曹婉摇了摇头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护士留下的备份。虽然不完整,但足以证明样本被调换过。”
她盯着崔明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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