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预警正式生效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、连绵不断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程念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膝上放着一台轻薄本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平静的脸上，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，处理着最后一封工作邮件。
恒温柜压缩机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那是这栋公寓里唯一稳定的心跳。
而在门外，那层薄薄的防盗门板后，正上演着一场关于尊严与生存的荒诞剧。
崔伟已经不再敲门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穿透了门缝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偷配的备用钥匙，试图通过暴力撬开电子锁的物理锁芯。
尽管他知道，这把钥匙根本打不开这道现代化的防线。
但他需要制造噪音，需要制造恐慌，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在努力，他在争取。
“程念！你出来！”
崔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理智，变得嘶哑而扭曲。
“你私藏物资！这是犯法的！我要报警！”
程念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敲击键盘，回复了同事的一个标点符号。
然后，她端起旁边的咖啡杯，抿了一口。
温度正好。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邻居们的手机屏幕光在阴影中闪烁，像是一片沉默的鬼火。
没有人说话。
也没有人上前。
他们都在看。
看着崔伟从趾高气昂的精英，变成此刻狼狈不堪的疯子。
看着程念隔着门，维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。
那盒未拆封的进口黑松露巧克力，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恒温柜的第二层。
锡纸包装完好无损，金箔在冷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。
它是这个封闭空间里，唯一的硬通货。
也是崔伟眼中，能救命的稻草。
“程念！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！”
崔伟加大了力度，钥匙在锁孔里卡得更深，甚至发出了断裂的危险声响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，顺着凌乱的头发滴落在地垫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，像两只互相撕咬的野兽。
“我知道里面有什么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刚才看见了！那一盒！那是给客户的！”
“你把我的合同毁了！你要赔我！”
程念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合上笔记本电脑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透过猫眼，她看到了崔伟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。
以及他身后，那些邻居们冷漠而好奇的眼神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