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敲击屋顶的脆响。
而是灌入缝隙的嘶吼。
林浅爬上阁楼时，膝盖在打颤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还有陈默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。
他靠在墙角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那张纸已经被水泡得发白。
边缘卷曲。
像是一片枯叶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。
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林浅没有回答。
她环顾四周。
寻找那个位置。
那个原本属于干燥的地方。
现在，那里正在漏水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水滴落在地上的积水中。
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林浅从怀里掏出那卷“第一号防水布”。
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卷崭新、平整、散发着塑料味的布料。
第二章沾上的泥点还在。
第三章撕裂的口子被粗糙地缝合过。
第四章陈默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第五章覆盖在伞上时的褶皱依然保留。
第六章沉入水底后，它变得沉重、冰冷。
此刻，它躺在林浅手中。
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沉重得让人绝望。
但她必须用它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也是最后的办法。
林浅走向那个漏水的角落。
抬头看。
屋顶的瓦片在风中松动。
雨水顺着裂缝倾泻而下。
形成一道细小的瀑布。
如果不堵住。
整个阁楼都会变成水池。
陈默看着她的动作。
眼神空洞。
“没用的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缓慢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这房子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就像你父亲留下的那些图纸一样。”
林浅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继续展开防水布。
动作机械。
务实。
像是在核对清单。
第一层。
铺平。
第二层。
压实。
第三层。
固定。
“闭嘴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。
有力。
陈默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图纸。
那是一张建筑结构的复印件。
上面有很多红色的涂改痕迹。
有些线条被强行划掉。
有些数据被重新计算。
字迹潦草。
透着一股慌乱。
那是他父亲当年的设计图。
也是导致那场事故的关键证据。
林浅不知道这些细节。
她只知道，这张纸很重要。
对陈默来说。
也许对他自己来说。
也许是对外界来说。
但此刻，它毫无意义。
只有生存有意义。
只有干燥有意义。
林浅将防水布的一端塞进裂缝。
用力按压。
雨水立刻涌了出来。
冲击着她的掌心。
冰冷。
刺痛。
她咬紧牙关。
用肩膀顶住防水布的边缘。
身体前倾。
重量全部压上去。
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抽出胶带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胶带粘在湿滑的瓦片上。
打滑。
脱落。
再粘。
再打滑。
汗水流进眼睛。
涩痛。
但她不能眨眼。
一旦眨眼。
水压就会冲破防线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陈默突然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困惑。
“我在修屋顶。”
林浅说。
呼吸急促。
“你在救我们。”
“不。”
林浅纠正他。
“我在证明我能控制一些东西。”
哪怕只是一块破布。
哪怕只是一个角落。
只要还能挡住雨水。
她就还活着。
而不是等待被淹没。
陈默看着她。
看着她在暴雨中挣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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