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林浅把最后一卷防水布从仓库拖出来。
这是“第一号”。
它重达四十公斤。布料厚实，带着陈年的霉味和灰尘。
她把它堆在大厅中央。
地面已经湿了一片。
雨水不是从门缝进来的。是从卷帘门的顶部渗下来的。
老式商铺的铁皮顶棚锈穿了。
水滴落在“第一号”防水布的边缘。
瞬间被吸干。
布料变重了。颜色深了一块。
像一块淤青。
林浅伸手去扶正它。
手指触碰到湿润的边缘。
冰凉。黏腻。
她皱了皱眉。
这种湿度不对。
气象预报说暴雨峰值在晚上八点。
现在才三点。
水不该来得这么快。
除非……地下室的排水系统早就堵死了。
或者，有人提前动了手脚。
那个湿脚印还在角落里。
没人看见。除了她。
林浅没有回头确认。
她开始折叠“第一号”。
动作机械。精准。
像在打包尸体。
旁边货架上的灯泡闪了一下。
滋滋声。
赵铁柱靠在门口。
他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滤嘴。
他没点。只是夹着。
看着林浅忙碌。
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还要叠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哄小孩。
“这雨还没下大呢。”
林浅没停手。
她把折好的部分压实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赵铁柱笑了。
他吐出一口烟圈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浑浊。
“你躲什么？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。
发出吧唧一声。
“那些信，真的那么重要？”
“值得你把店搬空？值得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？”
林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和你无关。”
“是吗？”
赵铁柱嗤笑一声。
他指了指头顶。
“你看。”
“雨都进来了。”
“你防得住人，防得住天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。
扎进林浅的耳膜。
她不想争辩。
争辩需要力气。
她现在缺的是空间。
她抱起另一卷备用布。
走向大厅的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根承重柱。
柱子底部有裂缝。
雨水正顺着裂缝往下淌。
形成一条细长的溪流。
林浅把布铺在柱子周围。
用胶带固定。
动作很快。
但很稳。
她在构建一个堡垒。
哪怕这个堡垒注定会被淹没。
至少，在淹没之前。
里面是干的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缓慢。
不像赵铁柱那种轻浮的脚步。
林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陈默。
邻居。
前建筑师。
现在是个失业的酒鬼。
他站在阴影里。
浑身湿透。
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滴水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收拢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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