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第一附属医院后门的青石板路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气温骤降，雨水裹挟着寒意，顺着任小满湿透的衣领往里灌。他的体温正在流失，但更冷的是心脏——那里悬着一张纸。
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ICU门口。曹管家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，轻蔑地挥了一下。保镖会意，一脚踹在任小满胸口。任小满踉跄后退，手中的处方单脱手而出，像一片枯叶，被狂风卷向医院后门那片无人看守的积水区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也是他妹妹活命的希望。
“追。”曹管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传来，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，“别让他碰脏了我们的地板。”
两个保安从阴影里窜出，皮鞋踩在积水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们不是来追人的，是来毁证的。
任小满没有回头。他猛地转身，逆着雨幕，朝着后门冲去。
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他记得那个位置。就在垃圾桶旁边，有一块凹陷的地砖，那里常年积水，深得能没过脚踝。
他扑了过去。
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，剧痛钻心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双手在泥泞中疯狂摸索。指尖触到了冰冷的水面，还有那种熟悉的、粗糙的纸质感。
找到了。
就在他手指捏住纸张边缘的瞬间，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踩了下来。
“想捡？做梦。”
说话的是刚才踢他的那个保安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任小满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另一只手举起警棍，狠狠砸在任小满按着处方单的手背上。
咔嚓。
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任小满闷哼一声，身体蜷缩起来，但他的手死死扣住那张纸，指节泛白，像铁钳一样。
“松手。”保安的声音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命令。
任小满抬起头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，遮住了他的眼睛，却遮不住那双漆黑的眸子。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是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说：
“还给你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。他没料到这个人会这么听话。
下一秒，任小满突然发力，左手猛地向上一扬。保安下意识抬手格挡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，任小满右手猛地抽出，带着那张湿透的处方单，滚进了更深的泥坑里。
“你找死！”保安怒吼一声，抬起脚就要踩下去。
任小满已经顾不上了。他整个人趴在泥水里，双手在淤泥中乱抓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皮肤被碎玻璃划破，鲜血混着雨水流进伤口，刺痛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疯狂。
他摸到了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