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终端室像一口巨大的铁棺材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。
陈默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头盔面罩上全是水雾，视野模糊不清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那里嵌着那块“生存配给卡”。
此刻，它正发出微弱且断续的红光。
【当前余额：+100信用点】
【状态：芯片熔毁中……完整性 12%】
【警告：生物识别信号不稳定】
数字在跳动，像是在倒数。
就像那辆已经报废的电动车电池一样。
陈默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。
刚才强行接入主板时，高压电流顺着神经烧毁了一部分传导束。
现在，这只手的感觉正在迅速消退。
先是麻木，然后是冰冷。
最后将是彻底的坏死。
但他不在乎。
至少这一小时，他是自由的。
他走到那个空荡荡的保温箱前。
箱子里只有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【货已换。真正的东西，在你心里。】
老鬼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戏谑。
陈默捏着纸条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立方体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追踪器。
也是他唯一的线索。
他将立方体按在掌心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立方体表面泛起一层幽蓝的光晕。
这是老鬼改装过的黑市设备，能绕过天罚算法的基础扫描，直接读取货物残留的热成像轨迹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地图。
老城区，废弃工厂，烂尾楼群……
以及，那条被暴雨淹没的近道。
如果生鲜盒真的被调包了。
那么剩下的东西是什么？
为什么清除程序会暂停？
老鬼为什么要给他这张纸条？
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。
但陈默没有时间思考。
他的目光落在终端机屏幕上。
【系统自检完成。】
【清除协议：待机中。】
【预计重启时间：45分钟。】
四十五分钟。
这是他最后的窗口期。
一旦重启开始，天罚算法将锁定这个区域的所有热源。
任何移动的生命体，都将被标记为“异常数据”并予以清除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蹲下身，将黑色立方体连接到工厂内部的一台老旧监控终端上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。
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【正在解析热成像残留……】
【定位中……】
【路径生成完毕。】
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亮起。
它没有指向老城区的任何一家餐厅或仓库。
而是指向了城市的最上方。
上层浮空城。
氧气净化中心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氧气净化中心？
那是只供顶层权贵呼吸纯净空气的地方。
底层人连那里的尾气都要过滤三次才能吸入肺里。
一份外卖，为什么会流向那里？
除非……
那不是外卖。
或者，那份“生鲜”，根本不是食物。
就在这时。
立方体突然震动了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