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变压器外壳微微发颤。
傅寒州没有离开。
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三分钟,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,然后重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绝缘扳手,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。
「线路老化严重。」
他关上门,将门锁反锁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清脆,也更加决绝。
魏清婉靠在冰冷的铁柜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傅寒州走近,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退,反而因为他的回归而变得更加锋利。
「检修?」
她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,「傅总现在连这种无聊的借口都懒得换了?」
傅寒州没有理会她的嘲讽。
他径直走到配电盘前,背对着她,开始检查那些裸露的线缆。
动作熟练,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。
红色的故障灯在他身后闪烁,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,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第一章它熄灭时,是假装故障;第二章它忽明忽暗,是制造恐慌;第三章它彻底死寂,是切断退路;第四章它突然亮起又熄灭,是心理博弈;第五章它被强行短接,是掌控权转移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恢复了常亮。
秩序回归,但已不同。
这盏灯的红光,此刻正笼罩在两人的身上,像一层洗不净的血色。
傅寒州拧开一颗螺丝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老陈不是我的手下。」
他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技术报告。
魏清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死死盯着傅寒州的背影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老陈,」傅寒州转过身,手里还捏着那颗螺丝,目光平静地看向她,「他是魏家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。今晚他对你点头微笑,不是在向你示好,而是在确认你的位置。」
魏清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个信息像一把尖刀,瞬间刺穿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防线。
如果老陈是魏家的人,那么刚才那场“背叛”的表演,究竟是谁在演给谁看?
「你在撒谎。」
魏清婉站起身,脚步有些踉跄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「你想让我相信,那个一直监视我的人,其实是魏家派来试探你的?然后你为了获取我的信任,故意让他暴露?」
「逻辑不通。」
傅寒州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缩短到只有两米,「如果他是魏家的人,为什么要在断电前让你看到那份遗嘱草稿?那是魏父留给你的最后底牌,也是魏家清洗行动的目标之一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依旧冷淡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
「除非,他想让你拿到证据。」
魏清婉愣住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电流的嗡鸣声在耳边放大,像无数只蜜蜂在颅骨内振翅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,想起老陈递给她文件时颤抖的手指。
难道……
「魏家内部有分歧。」
傅寒州继续说道,一步步逼近,直到将她逼退到墙角,无路可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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