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配电室顶棚的铁皮微微颤抖。
傅寒州站在控制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。
他背对着魏清婉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红色的故障灯在他身后忽明忽暗。
那是门禁系统最后的呼吸。
第一章它熄灭时,是伪装;第二章它闪烁,是恐慌;第三章它死寂,是囚笼;第四章它乱闪,是博弈;第五章被短接,是掌控。
而此刻,第六章。
它恢复了常亮。
稳定,刺眼,不容置疑。
秩序回归了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回不去了。
「傅总。」
魏清婉的声音有些哑。
她靠在生锈的铁柜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文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你刚才在门外,手抖了一下。」
她说。
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。
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到的唯一一根稻草。
傅寒州没有回头。
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只有不到一秒。
但他知道,这一秒,足够让猎物察觉猎手的破绽。
「线路老化,接触不良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波澜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「老陈说,这栋楼的电路系统在三年前就该报废了。」
他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那把绝缘钳,轻轻敲了敲控制台的金属外壳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我只是在确认,接地线是否完好。」
他走到她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魏清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气息,让她感到窒息。
也让她清醒。
「傅寒州。」
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深不见底。
像一口枯井。
「你根本不在乎接地线。」
她说。
「你在乎的是,我有没有把备份交出来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电流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。
嗡嗡作响。
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声音。
傅寒州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紧握文件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什么?
是一份证据?
还是一张保命符?
他知道她在撒谎。
从她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。
她的恐惧是真的。
但她的警惕,也是真的。
甚至,比恐惧更甚。
「备份?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「魏小姐,如果你指的是魏伯父留下的那些账目,你应该清楚,那些东西在我眼里,连废纸都不如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仄的空间里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魏清婉下意识地后退。
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铁柜。
退无可退。
「那你想要什么?」
她问。
声音在颤抖。
但她强撑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「我要你亲口告诉我,」
傅寒州低下头,凑近她的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引起一阵战栗。
「那份关于魏家违规操作的原始数据,到底藏在哪里?」
「是在你的包里?」
「还是在你的身上?」
他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她西装外套的口袋边缘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检查一件待宰的猎物。
魏清婉浑身僵硬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,隔着薄薄的布料,感受着她心跳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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