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傅寒州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后背贴在皮肤上，那种黏腻的触感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壳。
配电室里的温度并不低，但魏清婉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恐惧到了极致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她靠在变压器巨大的金属外壳旁，那件宽大的防静电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，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翅膀的震动。
傅寒州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拿着绝缘钳，正在检修一组老化的继电器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每一次咬合螺丝，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「魏清婉。」
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混在变压器低沉的嗡鸣里，几乎听不出情绪。
「你在害怕什么？」
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呼吸很乱，急促而浅短。
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过了几秒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
「……怕。」
「怕断电？还是怕我？」
傅寒州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侧过脸，余光扫过她苍白的侧影。
「都不是。」
魏清婉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「我怕……这里根本没有监控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房间里原本就稀薄的平静。
傅寒州转过身。
他走近了两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魏清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你发现了？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魏清婉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。
「那个短信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还亮着那张偷拍的照片。
「这栋楼的配电室，本来就没有摄像头。」
「除非有人故意留下了后门。」
傅寒州接过手机。
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。
冰凉。
粗糙。
那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触感。
他看了一眼照片，又看了一眼她。
「所以，你以为这是另一个人的陷阱？」
他将手机递回给她。
「不。」
傅寒州淡淡地说道。
「这是我们的陷阱。」
魏清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傅寒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魏父把证据藏在哪里了？」
傅寒州没有绕弯子。
他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语速不快，却字字千钧。
魏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后退了一步，背脊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她在撒谎。
傅寒州听得出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，那里藏着什么东西。
或者说，藏着什么秘密。
「别装傻了，清婉。」
傅寒州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潮湿的空气，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「你口袋里有东西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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