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某种失控的鼓点，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护士站后的独立终端室门虚掩着，里面没有开主灯，只有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林晚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速度极快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调取五年前的原始入职体检报告。
以及小满出生时的血液样本留存记录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。
她需要证据。
证明陆沉舟在那份完美的健康报告背后，藏着怎样的谎言。
或者，藏着怎样的牺牲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【双因子认证：生物特征验证失败，请等待授权人确认】
林晚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框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暴雨的衬托下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陆沉舟站在门口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，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他手里依旧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钢笔，指节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，带着审视，却没有愤怒。
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。
仿佛他早已预料到她会来这里，预料到她此刻的焦灼与绝望。
林晚猛地回头，呼吸急促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冷硬。
陆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走到她身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杯温水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水杯底部接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喝口水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林晚看着那杯水，热气氤氲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没有碰杯子。
“我要看数据。”
她说，“如果那种药物有严重的肝肾毒性，为什么五年前的体检报告全是‘健康’？”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出手，覆在林晚握着鼠标的手背上。
他的指尖微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他独自吞咽秘密的证明。
“因为，”
他低声说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，
“有些指标，是可以被‘优化’的。”
林晚心头一颤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想要挣脱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生理性的依赖和心痛，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。
即使面对的是曾经深爱又背叛她的男人，她依然无法控制这种痛楚。
陆沉舟没有抽回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她握着。
然后，他拿过鼠标，移动光标，点击了“解锁”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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