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医院顶层的玻璃幕墙微微发颤。
林晚站在天台的边缘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脸颊滑落,冰冷刺骨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。
那是她从ICU监控室死角偷拍到的——监护仪报警阈值设定表的最后一行记录。
之前的几页,全是陆沉舟手动覆盖的“正常”数据。
只有这一页,因为系统自动备份,保留了原始参数。
上面显示:心率低于60或高于140时,警报等级为红色。
而小满昨晚的心率峰值,达到了152。
这意味着,在那四个小时里,孩子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。
但警报没有响。
因为阈值被调高了。
是谁调高的?
林晚的手指颤抖着,捏皱了那张薄薄的纸。
她知道答案。
除了拥有最高权限的陆沉舟,没人能修改这个底层逻辑。
他一直在隐瞒什么?
是为了掩盖治疗失误,还是为了掩盖别的真相?
天台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暴雨的轰鸣中,依然清晰可闻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。
沉稳,克制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陆沉舟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习惯性地摩挲着笔帽。
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雨停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低音弦。
林晚冷笑一声。
“是吗?”
她转过身,将那张纸举到他面前。
纸角已经被雨水浸湿,变得柔软无力。
“陆顾问,你的‘保护’,差点害死了我的儿子。”
陆沉舟的目光落在纸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,看不出情绪波动。
但他摩挲笔帽的手指,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的静止,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他问。
反问句。
他在试探她的行动能力,也在评估她的知情程度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晚的声音冷硬,“重要的是,为什么你要把警报阈值调高?”
“如果小满的心率真的到了152,按照标准流程,护士应该立刻通知医生。”
“但你切断了通知链。”
“你想让他死吗?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轻。
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文件夹。
深灰色的封面,没有任何标识。
但他递过来的动作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。
“打开它。”他说。
林晚没有接。
“我不需要看你的解释。”
“这不是解释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放慢了。
“这是五年前的基因检测报告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她的安全距离。
林晚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脚跟抵住了天台的护栏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鞋底传来。
“你看清楚上面的名字。”
陆沉舟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小满不是普通患儿。”
“他是‘普罗透斯综合征’携带者。”
“一种极罕见的基因缺陷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这个名字,她在医学文献上见过。
死亡率极高,且伴随严重的免疫系统排异反应。
“所以……”
她感到喉咙发干。
“所以你离开我,是因为这个?”
陆沉舟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离开,是因为我怕。”
他抬起手,想要触碰她的肩膀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就像昨晚在病房里,避开她递来的棉签一样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指节泛白。
“怕你承受不住。”
“怕你看到那些数据后,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。”
“更怕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怕我自己忍不住,想把你和孩子一起藏起来。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种生理性的痛楚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即使过了五年,即使充满了背叛和谎言。
只要听到这句话,她依然会心软。
依然会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,他抱着发烧的小满,整夜未眠。
想起他深夜回家时,眼底的血丝。
想起他从不抱怨,总是默默扛下所有压力。
原来,那不是冷漠。
那是恐惧。
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恐惧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林晚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“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!我们可以找专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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