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市立医院地下防空洞改造的临时隔离区铁皮顶棚。
声音沉闷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砸在鼓面上。
闵远跪在阿生身侧,手里那把生锈的镊子还夹在指间,金属表面沾着黑色的血污和机油混合物。
阿生的双眼空洞地睁着,两行黑色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滑落,滴在苍白的枕巾上,迅速晕开一片锈迹斑斑的痕迹。
那股味道很冲。
不是血腥味,也不是腐臭味。
是陈旧的铁锈混合着某种高浓度生物酶挥发后的酸涩气。
尹主任站在三步之外,金丝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。
他死死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通知书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试图维持主任的威严,但尾音已经泄露了恐慌,“他在流血?还是漏油?”
闵远没有抬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老怀表。
表壳冰凉,玻璃表蒙下,指针依然固执地停在2:59。
这是这一卷以来,指针第一次没有因为外力而移动。
它静静地停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闵远用镊子尖挑了一滴那黑色的液体,涂在载玻片上。
显微镜就放在旁边的急救箱上,电源来自旁边一台备用发电机的嗡嗡声。
镜头推进。
原本以为会看到的机械齿轮、电路焊点,此刻在视野里呈现出的却是——
细胞壁破裂的红血球,以及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物质的白色白细胞。
但这还不够。
在那破碎的组织间隙里,镶嵌着比发丝还要细密的碳纤维导线。
它们像寄生虫一样,缠绕在神经束上,汲取着养分,同时也输送着电流。
“半人半械。”
闵远低声说道,嗓音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他不是机器坏了,他是被‘寄生’了。”
尹主任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特警队也停止了躁动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只有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和阿生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嘶鸣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尹主任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复杂,“有人把他变成了怪物?”
“不。”
闵远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尹主任脸上。
“是有人把他当成了零件。林教授并没有死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把活人拆解,重组进他的‘钟表’里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死水。
尹主任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被掩盖的医疗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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