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生锈的锉刀,在铁皮屋顶上疯狂打磨。
闵远推开地下排污主管道的检修门时,一股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和工业废料的恶臭扑面而来。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做外科医生时,那些被延误治疗而坏死的组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怀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碎裂,但指针依然固执地指向三点。那是林教授留下的最后时刻,也是阿生体内那个“零件”开始失控的时间点。
此刻,秒针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,逆时针轻轻磕碰了一下分针。
咔哒。
这一声极轻,却像锤子砸在闵远的神经上。指针回退了一格,从3:00跳回了2:59。
不是时间倒流。是阻力。
有人在强行扭转这个系统的齿轮。
闵远没有犹豫,抓起放在防水包里的两样东西:一把长柄不锈钢镊子,几根用于针灸的银针。他拉下防毒面具,踩进齐膝深的污水中。
这里的积水浑浊如泥浆,表面漂浮着油膜和不知名的塑料碎片。暴雨导致地下水位暴涨,水流湍急,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感觉到淤泥的吸附力,像是在试图把他拖入更深的黑暗。
“该死。”
闵远低声咒骂。他的靴底打滑,身体猛地一晃,差点摔倒。
他迅速用镊子尖端刺入旁边的砖缝,借力稳住重心。金属与砖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。
这里不仅是排水系统,更是这座城市的血管坏死区。
十年前,市立医院扩建时,为了节省成本,将部分医疗废弃物的处理管道直接私接入了市政主网。尹主任当年就是负责这项工程的副院长之一。
现在,这些秘密正随着暴雨翻涌上来。
闵远沿着墙根前行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光束扫过潮湿的墙壁,那里布满了青苔和黑色的霉斑,像极了人体皮肤上因缺氧而出现的淤青。
他必须找到阿生被转移的路线。
CT室的监控录像消失了,保安说没看到人出来。但闵远知道,阿生不可能凭空消失。除非有人用了某种“非常规”的手段,绕过了地面安检,直接从地下通道运走。
走了大约五十米,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。
巨大的混凝土管道在这里分叉,形成一个Y字路口。左侧通向城市主干道,右侧则深入医院下方的旧地基。
闵远停下脚步,蹲下身,用手套摸了摸地面的积水。
水温异常冰冷,带着一种诡异的静电感。
他抬起头,看向右侧通道的入口。
那里有一排锈蚀的铁梯,直通上方某个封闭的检修井。铁梯上,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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