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扁平。
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呼吸机单调的“滴滴”声，和尹主任皮鞋敲击地砖的脆响。
阿生被推上了担架车，准备送往CT室。
闵远跟在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阿生手臂里取出的蓝色芯片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渗出一滴血。
这滴血落在蓝色的晶体上，没有晕开，而是迅速凝结，仿佛这块金属有着某种排斥生命的磁场。
“站住。”
尹主任挡在了电梯口。
他身后的两名特警呈扇形展开，封锁了通道。
尹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冷得像冰锥。
“闵师傅，你的‘治疗’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根据医院规定，任何未经批准的侵入性操作，都必须接受调查。在你交出所有医疗记录和证据之前，任何人不得移动患者。”
小刘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护士服的衣角。
她不敢看闵远，也不敢看尹主任。
她的口袋里藏着录音笔，里面录下了闵远刚才违规操作的片段。
那是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她的投名状。
闵远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怀表。
指针指向三点零五分。
比正常时间快了五分钟。
这是他在极度专注下产生的错觉，还是这块老怀表在警告他？
“我要跟上去。”
闵远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他是我的病人。”
“他不是你的病人。”
尹主任冷笑一声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甩在闵远面前。
“这是一份拒绝非正规治疗通知书。上面有他的签字——虽然他昏迷着，但我们可以认定是他家属的意愿。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是没有任何人认领他的事实。”
尹主任逼近一步，身上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烟草味。
“闵远，你以前是外科医生，现在是个修表的。别把你那些江湖手段带到无菌区来。”
“他只是喊了一声‘老师’。”
闵远盯着尹主任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尹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冷漠。
“意味着他疯了，或者你在制造混乱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把他带下去。还有，没收闵师傅的所有工具。”
两名特警上前，伸手去抓闵远手中的镊子和银针。
闵远没有反抗。
但他也没有松手。
就在特警的手指触碰到镊子的瞬间，闵远猛地转身，将那块蓝色的芯片碎片塞进了阿生担架车轮轴的一个隐蔽缝隙里。
动作快得像钟表齿轮咬合的瞬间。
“你们可以搜身，”闵远举起双手，摊开空空的双掌，“但不能动那个轮子。那是精密仪器，震动会导致数据丢失。”
尹主任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了闵远眼底的那股狠劲。
那不是求饶，是威胁。
“搜。”
尹主任下令。
特警粗暴地翻找闵远的口袋，掏出了几根银针、一把生锈的镊子，还有一个用绒布包裹的老怀表。
怀表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指针颤动了一下，停在3:07。
闵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之前的3:00，是生机与危机的临界点。
现在的3:07，意味着偏离。
偏离轨道，就是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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