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深夜里变得绵密而阴冷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黏在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上。
萧野站在律所大楼背后的员工通道口，浑身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瘦削且颤抖的骨骼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泥水里捡回来的《离职信》主体部分，红色的公章已经晕染成一团模糊的血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但他在找的不是这个。
他在找那个被撕下的角落。
那个傅曼带走的、藏着秘密的一角。
如果那上面只是签名，她大可以烧掉，或者扔进碎纸机。
但她带走了。
这意味着，那一角纸上，除了名字，还有别的东西。
也许是日期，也许是备注，也许……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。
萧野抬起头，看向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那里曾经亮过灯，是他熬夜帮她整理案卷时，她递过来的一杯热咖啡的光源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三年感情最后的结局：冰冷，空洞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萧野猛地回头，看见保洁阿姨正推着一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车，停在他面前。
阿姨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，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落在他手中那张湿漉漉的信纸上。
“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体面人该来的地方。”
阿姨的声音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，“里面的东西，都是不要的废纸。”
萧野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要的废纸？
对傅曼来说，那是决裂的证明。
对他来说，那是唯一的线索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萧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想确认一下，有没有漏掉什么文件。”
阿姨挑了挑眉，手中的扫帚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垃圾桶边缘。
“漏掉的？”
她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，“这栋楼里每天产生的垃圾，比你想的多得多。有些东西，扔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萧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积水中倒映出的自己。
狼狈，卑微，像个乞丐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？
为了挽回一段已经死亡的感情，把自己变成这样？
萧野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绕过保洁阿姨，走向那个散发着酸腐气味的黑色垃圾袋。
袋口敞开着，里面混杂着揉皱的草稿纸、断掉的笔芯、还有不知是谁剩下的半盒外卖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，混合着雨水和潮湿的霉味。
萧野忍着胃里的翻腾，伸出手，探进了那个冰冷的深渊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黏腻、破碎的纸张碎片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每一张纸都被他抽出来，摊开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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