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，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向地面的暴烈。
余念跪在别墅门前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深入骨髓的冷，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冻僵了她的呼吸。
系统倒计时在视网膜上鲜红跳动：09:58。
还有十分钟。
如果十分钟内，她不能拿到签字后的离婚协议，或者完成那个该死的“原谅请求”，心脏就会骤停。
这是死局。
袁庭深站在车檐下，手里捏着那份已经湿透一角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黑色的风衣剪裁得体，滴水未沾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余念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不耐烦。
在他眼里，这又是一场苦肉计。
余念以为只要跪得够久，哭得够惨，他就会心软？
太天真了。
袁庭深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这个女人的纠缠，忍耐这场暴雨，忍耐自己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波动。
「起来。」
他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，但依旧冷硬。
「签了字，钱归你，人归我滚蛋。别在这里丢袁家的脸。」
余念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。
她看着袁庭深手里的纸。
那张纸，从第一章被他递出时的体面洁白，到第二章被雨水打湿一角，第三章被她捡起攥紧沾染泥污，第四章拍在桌上留下折痕，第五章被撕下一角露出残缺，再到第六章被揉成团扔进泥水……
此刻，它终于彻底毁了。
变得肮脏、皱巴、毫无价值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结局。
余念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喘息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带着生理性的虚弱，但逻辑清晰得可怕。
她在计算。
系统在逼她求饶，袁庭深在逼她签字。
两条路都是死胡同。
除非……
她想起昨晚离开前，袁庭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还有老陈那句欲言又止的嘟囔。
「老板身体不适……」
身体不适？
还是心虚？
余念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被风雨吞没。
她伸出手，不是去接那张纸，而是指向袁庭深身后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「袁庭深，你的司机，好像很担心你。」
袁庭深眉头微皱。
他顺着余念的手指看去。
只见老陈正站在车门边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神色慌张，似乎想上前，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住，不敢靠近。
「老陈？」袁庭深冷笑一声，「让他滚远点。」
「不。」
余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颤抖，却异常坚定。
「他不是怕你淋雨。」
她盯着袁庭深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他是怕你手里的那张纸，被人看见。」
袁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中的离婚协议书，仿佛突然变得滚烫。
「你在胡说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余念低下头，假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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