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倒计时：00:30。】
雨势没有因为袁庭深的离去而减弱，反而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，更加狂暴地冲刷着别墅前的台阶。
余念跪在泥泞里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不是麻木，而是神经末梢被寒冷彻底冻结后的死寂。
系统的红色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的视神经上。
“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。心脏骤停倒计时：25秒。”
“警告：请立刻执行‘原谅请求’或接受惩罚。”
余念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。
她不能说话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的肺叶像是被冰水灌满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她必须动。
如果袁庭深真的就这样开车走了，哪怕只有一秒钟的迟疑，系统也会判定任务失败。
死亡，是唯一的结局。
余念的手指抠进身下的泥水里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湿透、滑腻的东西。
那是刚才被她松开手后，落在泥水中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吸饱了雨水，变得沉重而脆弱，上面的墨迹已经被冲刷得模糊不清，原本清晰的条款此刻只剩下一团团黑色的污渍。
它不再体面。
它成了垃圾。
但这正是余念需要的。
她要的不是那纸协议本身，而是袁庭深对这份协议的重视程度。
在这个男人眼里，婚姻是可以被量化、被切割、被丢弃的商品。
那么，她就用最低贱的方式，去触碰他最引以为傲的秩序。
【倒计时：00:15。】
黑色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，低沉而威严，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低吼。
老陈握着方向盘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通过后视镜，他看到那个女人依然跪在那里，像个破碎的玩偶。
他想踩油门。
老板说过，不要回头。
可是，当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时，老陈还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。
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余念的手。
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，正死死地按在那份烂泥里的文件上。
她没有抬头。
她没有哭喊。
她只是用身体压住那张纸，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尊严，或者……最后的武器。
【倒计时：00:05。】
余念感觉不到冷了。
意识开始涣散，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她知道，这是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预兆。
她在赌。
赌袁庭深虽然傲慢，但他无法忍受失控。
赌袁庭深虽然冷酷，但他潜意识里并不希望看到自己亲手毁掉的一切变成真正的废墟。
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将那份沾满污泥的《离婚协议书》从泥坑里抽了出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