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江城市最高档住宅区的铁艺大门缝隙渗入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范青站在阴影里,黑色风衣的下摆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,贴在脚踝上,冰冷刺骨。
她没有打伞。
在这种天气里,任何遮挡物都会成为阻碍视线的障碍,也会让脚步声变得模糊不清。她需要听觉,需要触觉,需要这具身体与环境的每一寸摩擦。
乔宇的豪宅就在对面。
二楼书房那盏昏黄的落地灯还亮着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黑夜。
范青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乔宇通常在这个时间结束应酬,回到书房处理最后一批文件。他有个习惯,在签署重要文件前,会点燃一支雪茄,即使并不吸烟,也要享受那种烟草燃烧带来的掌控感。
这是他的弱点,也是他的破绽。
烟雾会掩盖声音,也会分散注意力。
范青绕过正门,走向侧面的员工通道。那里有一扇常年未锁的死窗,是保姆换垃圾时留下的漏洞。对于乔家这种讲究排场的豪门来说,安保系统足以抵御持枪歹徒,却防不住一只悄无声息的老鼠。
她翻身跃入走廊,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。
地毯厚实,吸收了所有的足音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,混合着潮湿的雨气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范青贴着墙根移动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家族合影。照片里的乔宇笑得温和,身边站着那个所谓的“未婚妻”——乔家的私生女。
那张脸年轻、苍白,带着一种被精心包装过的脆弱。
范青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她不需要愤怒,也不需要怜悯。她只需要证据。
书房门口有两个保镖。
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西装,手持对讲机,神情警惕地盯着走廊尽头。范青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。
这是陈律给她准备的干扰器,只能维持三十秒的信号屏蔽。
三十秒。
足够她做很多事,也远远不够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按钮。
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与此同时,两个保镖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,显示为紧急呼叫。
“喂?总部?”其中一人皱眉,转身向楼梯口走去。
另一人也跟着离开。
范青数到十。
然后,她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,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书房很大,占据了整层楼的一半空间。红木书桌后,乔宇的背影清晰可见。他背对着门,手里夹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,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范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家。
而且,看起来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。
她迅速闪身躲进厚重的窗帘后,屏住呼吸。
乔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房间角落,最终落在空荡荡的书桌旁。
“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范青没有动。
她知道,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乔宇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,在手中把玩着。“我知道是你,范青。别以为换了身衣服,我就认不出你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。”
范青的手指紧紧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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