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。
卫驰坐在真皮转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，但他觉得冷。
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冻僵了他的手指。
桌上摊开着那份《婚内财产分割确认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，边缘被雨水洇湿过，墨迹晕开了一小片黑色的污渍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卫总。”
余刚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，哪怕在冷气房里也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他把纸袋放在桌上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余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敢看卫驰的眼睛。
卫驰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纸袋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伸手去拿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时，微微发抖。
他撕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报告单。
第一页是结论。
【签名真实。印章真实。】
卫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一寸。
真的。
只要签名是真的，只要印章是真的，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就是有效的初步证据。
虽然缺了那一页核心数据，但完整的协议框架还在。
他可以主张这是“部分履行”，可以以此为由申请冻结离婚程序，要求重新审计公司资产。
只要拖住时间，只要让事情变得复杂，林婉就无法全身而退。
他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。
“很好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将报告单拍在桌上。
“告诉律师，明天一早立案。以‘重大误解’和‘欺诈’为由，起诉这份协议无效，并申请财产保全。”
余刚愣了一下。
“卫总，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卫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脸，西装笔挺，眼神锐利。
“她以为缺了一页就能把我逼入绝境？”
“太天真了。”
“只要主体成立，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算。”
他转过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十足。
“余刚，你要记住，在这场博弈里，谁先慌，谁就输。”
“现在，她是猎物。”
余刚咽了口唾沫，欲言又止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轻声应道：“是，卫总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越来越大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。
卫驰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那是一支万宝龙，黑金配色，沉重而冰冷。
他要在协议的补充说明栏里，写下他的反击声明。
笔尖落在纸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墨水流畅，字迹锋利。
他写得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报复的快感。
他在证明自己的掌控力。
证明即使失去了妻子，他依然拥有摧毁局面的能力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放下笔，端起旁边的咖啡杯。
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他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【你还没看懂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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