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因为迈巴赫的离去而减小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卫驰跪在车库入口的斜坡上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西裤的卷边。冰冷的泥水渗透进布料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缓缓升起的车窗，以及缝隙间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A4纸。
《婚内财产分割确认书》。
六个字，曾经是他随手批阅的文件之一，如今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余刚撑着伞冲过来时，卫驰正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距离那张纸只有几厘米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砸在纸面上，晕开了一小团黑色的墨迹。那是签字栏的位置，原本应该签下他名字的地方，现在是一片模糊的黑雾。
“卫总！卫总您先起来！”余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伞面倾斜，遮住了大半风雨，却遮不住卫驰眼底那股近乎癫狂的执拗。
卫驰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辆车消失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：“婉婉……婉婉你回来。”
他猛地扑向那张纸，想要把它捡起来，想要用体温烘干上面的水渍，想要在上面补上一个签名，或者哪怕只是按一个手印。只要她肯回头，只要她肯让他签任何东西，哪怕是净身出户，他也认了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，迈巴赫的车窗并没有完全关闭。
在那道仅剩两指宽的缝隙后，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。
林婉穿着米色风衣，坐在昏暗的后座里。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桩无关紧要的商务纠纷。她没有看卫驰狼狈的脸，也没有看那双沾满泥泞的手。
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那支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尖轻轻敲击着玻璃窗内侧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，像是某种倒计时，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卫驰的动作僵住了。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车窗在这一刻彻底闭合，严丝合缝，不留一丝余地。
卫驰的手指最终落在了积水中，抓了一把浑浊的泥水。
“卫总，别碰那个！”余刚吓得脸色煞白，一把拽住卫驰的手臂，“这文件上有您的电子签章备份，但原件一旦沾水损坏，法律上会有瑕疵，律师会利用这一点……”
“瑕疵？”卫驰突然笑了，笑声嘶哑破碎，混着雨水从嘴角溢出，“什么瑕疵？是我不配签，还是她不让我签？”
他猛地甩开余刚的手，踉跄着站起身。定制西装的下摆被泥水浸透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盯着那辆远去的尾灯，眼神空洞而绝望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敲击声，不是犹豫，是拒绝。
林婉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触碰那份文件的机会。
这意味着，连形式上的和解都被剥夺了。
“余刚，”卫驰转过身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锁骨上，“去查。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，她在见谁，她在想什么。”
余刚愣了一下，小心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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